王胖子攥着的拳头在发抖,指节泛白。
英子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场面。
她感到头皮发麻,仿佛有冰冷的虫蚁正在发丝间爬行。”这就是……那棵吃人的树?”
她的声音发颤,“它到底……吞了多少?”
精绝女王乌婵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只是寻常陈设。
陆凤的眉头也蹙紧了。
并非恐惧。
而是某种更接近震撼的冲击——面对如此规模的生命残迹,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他知道这株庞然大物本质上并非树木,而是某种古老藤蔓的终极形态。
过度生长与岁月固化让它获得了树的表象,但内核仍是嗜血的活物。
他的视线扫过洞穴四壁。
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密密麻麻,深不见底。
那些呜咽声正是气流穿过这些孔道时产生的共鸣。
从平台边缘向下俯瞰,巨物根部前方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
那里陈列着一方玉台,台上躺着两具彻底风化的遗骸。
一具遗骸头戴玉簪,耳垂挂着环饰,身上裹着早已失去色泽的宽大袍服,脚上是女式皮靴的残存形状。
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僵硬而规整。
另一具则套着锈蚀的甲胄,面部骨骼瘦削,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调,不知为何让人联想到山野间的狐狸。
这具遗骸的头颅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窝对着岩顶。
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副碎裂的青色面具,雕工精细,狐脸栩栩如生。
紧挨着藤蔓根部,是一座石砌的祭祀台。
台上停着一具巨大的双层棺椁。
棺盖已被掀开。
里面空无一物。
台面周围散落着凌乱的痕迹——拖拽的印子,喷溅状与滴落状交织的深褐色斑块,东一片西一片,早已干涸发黑。
“为什么是空的?”
吴邪盯着那具敞开的棺椁,困惑压过了恐惧。
“因为里面的东西起来了。”
阿宁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凭什么断定?”
吴三省的视线转向她。
阿宁朝二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之前到过这儿。”
她声音有些干涩,“玉俑里的东西突然动了,我们只能逃,一路跑到这儿才碰上你们。”
“玉俑?”
吴三省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吓人,“你刚才说的是玉俑?”
“是。”
“这世上……竟真有这种东西?”
吴三省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错过了,真是错过了。”
“别耽搁了,”
陆凤打断道,“那棵树不太对劲。”
他所在的石台离地不高,话音落下便纵身跃下。
英子、乌婵、胡八一和阿宁紧随其后。
王胖子从背包里扯出一截绳索,在洞口凸起的石棱上绕了两圈,攥着绳子滑了下去。
二胖和吴邪也照做。
陆凤双脚触地,径直朝那座玉台走去。
台上躺着两具尸身,一具覆着盔甲,一具应是女子形貌。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鲁殇王挚爱的女子与那具青眼狐尸了。
“哟,好东西不少。”
潘子搓着手往前凑,伸手就要去碰尸身旁散落的器物。
“慢着!”
王胖子一个箭步冲过来,张开胳膊拦在潘子面前,像护崽的母鸡,“这儿的东西,得归我们。”
“胡扯!没主的东西谁捡着算谁的!”
“没我们带路,你能站在这儿?”
“你——”
“潘子!”
吴三省厉声喝止,“命能捡回来就不错了,别动这里的东西。”
潘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悻悻退回到吴三省身旁。
胡八一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凯旋,低声道:“行啊,反应够快。”
“本来嘛,”
王胖子咧嘴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蹲下身,开始收拾那些零散的陪葬品。”收吧,”
胡八一应道。
该触发的机关想必早被阿宁的人碰过了,眼下倒不必太过紧张。
陆凤仔细打量着那具盔甲尸。
脸上那张狐狸面具还在,但面具眼洞后面空荡荡的——那双据说能致幻的眼睛不见了。”阿宁,二胖,”
他转过头问,“你们过来的时候,这东西的眼睛还在吗?”
“当时它戴着面具,我没看清。”
二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