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清脆的、仿佛玉片轻轻碰撞的声响,贴着洞壁滑了过来。
那声音钻进耳朵,酥酥麻麻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抛开一切,只想沉溺其中。
吴邪的眼神瞬间涣散了,吴三省、潘子、大奎,连同那老头和船工,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痴态。
英子握着枪的手松了力道,胡八一和王胖子的肩膀也垮了下来,嘴角挂着恍惚的笑。
“ 的调子……”
乌婵蹙眉,声音依旧清醒。
“听久了,魂就没了,自己往河里跳。”
陆凤的视线掠过水面。
黑暗的河面下,无数细小的黑影正从两侧石壁簌簌落下,朝着船体汇聚。
他目光锁定了声音的源头——一只甲壳暗沉、体型硕大的尸鳖,正伏在近处的石棱上,诡异的声响正是从它躯壳的震颤中发出的。
下一刻,短促而爆裂的枪声撕裂了洞中诡异的宁静。
火焰从枪管中骤然迸发。
那只甲虫甚至来不及蜷缩躯壳,便在爆鸣中化为碎片。
六角铜铃与其中蜷曲的蜈蚣同时炸裂,金属碎屑混着虫尸溅入暗河。
“铃里有蜈蚣。”
有人低声说,声音压得很紧,“留着会害人。”
“什么动静?”
握枪的手指节泛白。
被称为胖子的男人将武器抵在肩窝,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岩壁每个阴影。
“是声音。”
另一人喉结滚动,冷汗正沿着脊椎往下淌,“那些铃音……比预想的更邪门。”
年轻女人突然指向水面。
光束切开黑暗,照见河水正翻涌起无数细密气泡,如同底下架着看不见的柴火。”有东西在动。”
“尸鳖。”
强光手电横扫河面。
光圈所及之处,黑压压的甲壳正从两岸岩缝中涌出,层层叠叠挤进水中,激起一片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 这么多?!”
胖子猛地起身,头顶撞上钟乳石丛,闷哼着蜷缩回船板。
“等死吗?”
有人已经扣动扳机。
撕开水面,打碎第一批逼近的甲壳。
爆裂声在洞窟中反复折射,混着硝烟味灌满每个人的鼻腔。
“干!”
胖子吼叫着加入扫射。
枪焰在黑暗中拉出短暂的光轨。
更多人开火,弹壳坠入船板的叮当声与虫壳碎裂的脆响交织。
不断有残肢浮出水面,在涡流中打转。
刚恢复意识的年轻人撑起身子,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
他眼皮抽搐,手指抓住潮湿的船沿:“发生了什么?”
旁边两人绷紧身体,目光死死盯住那些喷吐火舌的枪口。
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另一人则缓慢摸向腰后——那里别着的物件比枪械更趁手。
“水里!”
年长者厉声提醒,“看船帮!”
年轻人扭头,看见十几只黑亮的节肢正勾住木船边缘。
甲壳摩擦木头的刮擦声让他向后跌坐。”弄下去!快弄下去!”
“拿什么弄?”
胆怯者声音发颤,整个人缩成一团,“我们没……”
工兵铲劈落的闷响打断话语。
一铲拍碎五六只甲虫,粘稠体液溅上裤腿。
但更多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船板很快覆上一层蠕动的黑色。
绝望像冰水漫过脚踝。
胆怯者闭上眼睛。
就在甲虫即将爬上鞋面时,一道身影动了。
黑鞘长刀出鞘的摩擦声极轻,刀刃划过指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血珠洒落的弧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
船上的甲虫同时僵住。
血滴落在船头、船尾、左右舷。
那些黑亮的躯壳开始后退,争先恐后翻下船帮,没入河水时激起细密涟漪。
不过几个呼吸,船只周围清出一圈空白水域。
“怎么……”
年轻人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年长者盯着那道收刀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惊异与某种灼热的了然。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陆凤几人身上,没有言语。
“这虫子也太多了。”
王胖子从怀里摸出两枚圆球,甩手掷向黑压压涌来的虫群。
爆裂声震得耳膜发颤。
虫尸四溅,短暂清出一块空白水面。
“当心别震塌了岩顶。”
陆凤抓起竹篙用力一抵,船身猛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