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接过那颗丹药时指尖有些发颤。
她忽然踮起脚,嘴唇极轻地碰了碰陆凤的脸颊,随即转身就跑,裙角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也没回头。
陆凤怔在原地。
“等等——”
他朝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可那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墙拐角,脚步声急促得像受惊的鸟雀。
他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英子一路冲回自己屋里,背抵着门板才停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明天再说吧。
她对自己低语。
陆凤在院中站了片刻,摇摇头准备关门。
门缝里却先探进来半张苍白的脸——是那位总在暗处观察的精绝女王。
她不等邀请便侧身进屋,黑袍扫过门槛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夜深了。”
陆凤说。
“我要修炼的法门。”
乌婵直截了当。
陆凤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我要那种能让生机暴涨的 。”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这些日子她看得清楚,陆凤和那个叫胡八一的男人,身体里流动的生命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那是近乎违背常理的蜕变。
长生是刻在所有生灵骨子里的渴望。
乌婵能感觉到,若有这般磅礴的生机支撑,许多早已失传的秘术或许就能再度施展,不必再依赖血腥的祭祀。
“我对你知之甚少。”
陆凤向后靠了靠,“将来是敌是友,谁说得准。”
“我绝不会与你为敌。”
“空口无凭。”
陆凤抬手止住她后面的话,“回去歇着吧。
若你真心待我,日后或许有机会。”
乌婵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转身离去,黑袍融入夜色像一滴墨化进水里。
晨光爬上窗棂时,院子里来了位访客。
是个穿劲装的年轻女子,短发利落,眼神像打磨过的 。
她自称阿宁。
“陆先生,”
她开门见山,“您朋友手里的药材,我想买。
价格随您开。”
“不卖。”
“那样的珍品,在我手中才能物尽其用。”
“不是你想要,”
陆凤笑了笑,“是你背后那位裘德考先生想要吧?”
阿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替我带句话给他,”
陆凤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别把心思动到我和我朋友头上。
我这人不爱结仇,但对付敌人也从不会手软。”
阿宁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话一定带到。”
她回到那座玻璃幕墙构筑的公司总部时,越洋电话已经接通。
听筒里传来苍老而急切的声音:“东西到手了吗?”
“没有。”
“钱不是问题。
再去谈。”
“老板,”
阿宁顿了顿,“陆凤让我转告您……”
裘德考指节轻叩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暂且搁置吧。”
他收回视线,“七星鲁王宫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对面的人影微微颔首。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明暗交错的线。
陆凤睁开眼,掌心残留着昨夜修习时肌肤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微热。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如同春笋破土般的轻响。
那些被吞入腹中的血肉早已化为养分,沿着血脉奔流。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间缓慢生长、堆积。
不过十日光景,他挥拳时带起的风声已截然不同——更沉,更锐,像钝刀被重新磨出了刃。
灶间飘出药材与肉骨混煮的气息。
胡八一蹲在门槛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忽然握紧,又松开。
王凯旋从屋里钻出来,鼻翼翕动两下,咧开嘴:“这味儿,够劲!”
英子没说话,只是将新劈的柴禾码齐。
木屑沾在她袖口,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陆凤回过一趟那座藏在山坳里的村子。
吴依跟着他学架势,起手时衣袖带风,落脚时尘土轻扬。
少女的额角沁出细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