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尚未消散,下一击已封住所有退路。
椅背上的陆凤连眼皮都未抬。
左手像驱赶蚊蝇般随意挥动,每一次拍打都恰好截住袭来的拳锋。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里,张日山所有攻势都撞上无形的屏障,连那件深色外套的褶皱都未能扰动分毫。
观战者屏住了呼吸。
在她们记忆里,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张日山拳下撑过三次呼吸。
此刻的景象让她们指尖发凉。
拳风越来越急。
张日山胸腔里的惊骇却越来越沉。
对面那人闲散的模样,像在嘲弄他这些年所有的苦练。
腿风骤然炸响!
木椅应声碎裂的刹那,陆凤左脚已稳稳抵住横扫而来的胫骨。
巨力推着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鸣,连人带椅滑出数米远。
扭曲的金属支架发出 。
陆凤叹了口气,终于站起身。
失去支撑的椅子瞬间垮塌,木屑如枯叶般散落满地。
“汪家派你来的?”
张日山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汪家?”
陆凤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玩够了么?我的时间不多了。”
回答他的是骤然攀升的压迫感。
张日山周身骨骼爆出细密的脆响,仿佛沉睡的凶兽挣开了锁链。
身影模糊成线!
右腿化作残影抽向陆凤颈侧时,有人低呼出那个名字:“谭腿——”
撞击声闷如重鼓。
张日山倒飞出去的速度比袭来时更快。
砖石崩裂的轰鸣接连响起三次,烟尘弥漫中,他终于单膝跪地止住去势。
“张日山!”
尹南风冲过去时,被他抬手制止。
拇指抹过唇角,一抹暗红在指腹晕开。”是我输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仍盯着远处那个身影。
“到此为止?”
陆凤问。
“到此为止。”
“往后我的物件放在这儿寄卖,抽多少?”
“一成。”
陆凤颔首,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乌婵。
女子会意地跟上他的脚步,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转角。
走出那扇雕花大门时,乌婵眉间蹙起浅痕。”与那人结怨,恐怕不妥。”
陆凤侧目看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区区九门,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九门?”
“九个家族拧成的绳,明里暗里都攥着不少生意,专做地下那些老物件买卖。”
“你不忌惮张家?”
“为何要忌惮?”
“他们族中流传的麒麟血……在我们那时,是连山鬼都要退避三舍的姓氏。”
“真有这种说法?”
陆凤眉梢微动。
精绝女王竟也知晓麒麟血?
“古时,人们称那一族为麒麟张氏。
族中之人不仅寿数远超寻常,身手更是深不可测。”
“过往如何我不清楚,只知如今的张家早已不复当年气象。
张日山此人,恐怕是除张起灵外最强的了。”
“如此强盛的家族,怎会衰败?”
“族规严禁与外姓通婚。
世代如此,人丁自然凋零。
衰落是迟早的事。”
“一族想要兴旺,首要便是开枝散叶。
这张家倒是……”
乌婵轻轻摇头,话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意味。
恰在此时,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胡八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透着焦灼:“陆凤,这边出了点状况。”
“慢慢说。”
“英子的行李让人摸走了。”
陆凤动作一顿:“具体怎么回事?”
“她昨天到的京城,在寻我们的路上行李被偷了。
刚找着我和胖子。
你快些回来。”
英子来了?
这几 们明明时常通话,她却从未提过要来京城。
“人平安就好。
行李不过是身外物。”
“若是寻常物件也就罢了。
可里头有一支千年山参,还有一颗八百年的何首乌。”
“什么?”
陆凤呼吸一滞。
八百年何首乌?千年山参?
这姑娘……莫非是想悄悄进京,给他一个意外?
“我这就回。”
他收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