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收拾干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推门进去,张日山正将一卷古籍放回架上,闻声转过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这个时辰过来,有事?”
“店里出了人命。”
尹南风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黄三。
被一只虫子咬了,然后从里往外烧起来,水泼不灭,十秒不到,只剩一把灰。”
“虫子?”
张日山微微眯起眼。
百多年的岁月在他记忆里沉积下太多斑驳的碎片,此刻正被迅速翻检、比对。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带着些许不确定。
“是……‘无量业火’的载体么?”
“那种虫子是什么?”
她盯着照片上焦黑的痕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窗外的天色正从昏黄转向暗蓝,玻璃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旧书纸页特有的干燥气息。
“以前在探险家的手记里读到过,”
男人靠在书架旁,声音平稳,“说是能让人瞬间烧成灰烬的东西。
我没亲眼见过。”
“原来也有你不清楚的事。”
“我只是个普通人。”
张日山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面的报告上,“他最近得罪过谁?”
尹南风沉默了片刻。
昨夜黄三闯进陆凤住处被当场抓住的事,她今早已经亲自带人去赔过罪。
可此刻提起,喉咙里仍像卡了根细刺。
“道歉之后,回来就死了?”
张日山又问。
“你怀疑他?”
“为什么不?”
“那种虫子……人能控制吗?”
尹南风眼皮跳了一下。
如果真有人能驱使这种东西,防得住吗?她端起茶杯,水温已经凉了,触感透过瓷壁传到指尖。
“能操控虫子的,世上又不是没有。”
张日山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请他过来吧。
我见见。”
“好。”
电话拨通时,听筒里传来陆凤平静的嗓音:“尹 ,有事?”
“今晚想请您在新月饭店吃顿便饭,算是我们再次致歉。”
“不必了,昨天已经说清楚了。”
“还是希望您能来。”
尹南风放慢语速,字字清晰,“黄三的事,我不想影响以后的合作。”
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
挂断电话,陆凤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开灯,暮色正一寸寸侵蚀墙壁。
新月饭店这是起疑了,只是缺证据。
今晚这顿饭,摆明是试探。
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他重新合眼,呼吸渐渐沉入某种规律的节奏。
没过多久,肩头微微一沉——那只虫子回来了,甲壳在昏暗里泛着幽蓝的冷光。
“下次得挑场合。”
如果张日山在场,它未必回得来。
现在手头只剩两只,少一只便是真的少了。
意识深处,一道界面无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