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亦心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耸动。
楚健蹲在一旁,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沙土里。
胡建军别过脸去。
王凯旋重重叹了口气。
雪莉杨闭上眼睛。
这一路的艰辛在脑海里翻涌,精绝古城的轮廓似乎已经在地平线浮现,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王凯旋走到陆凤身侧,枪口仍警惕地对着那些破碎的蛇头:“陆兄弟,这到底是什么蛇?怎么会变色?”
(晨光刺破东方的地平线,将整片谷地浸入一片灰白的光晕里。
安力满蜷在骆驼旁,喉咙里挤出含混的音节:“魔国……叫它们净见阿含……黑眼睛的蛇……是精绝的守卫。”
“守卫?”
雪莉杨转过头,脸上泪痕已干,眼底却还留着昨夜的阴影。
“魔国的使者。”
老人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王凯旋蹲在那儿,手里摆弄着一截捡来的枯枝:“什么使者不信使的,老胡,你听听这词儿,封建味儿冲鼻子了。
不就是几条长得怪点的长虫吗?”
胡建国瞪过去一眼,眉头拧紧:“把嘴闭上,没人当你哑。”
“得,我歇着。”
王凯旋把枯枝一扔,别开脸。
陆远已经用那双特殊的眼睛扫视过四周。
没有更多黑蛇的踪迹。
他走到一具倒伏的躯体旁,扯下那人背后的行囊。
解开系带——里面塞着硬邦邦的干粮,底下却压着几件裹着沙土的古物。
胡建国和王凯旋几乎同时动了。
两人各扑向一个行囊,扯开时,那些金器、玉饰、嵌着宝石的物件在渐亮的天光下猛地扎进视线。
他们眯了眯眼,迅速合拢袋口,将行囊拖到陆远脚边。
第四个行囊被陆远拉开。
一具蜷缩的干尸滑出半截,旁边散落着两三件小件器物。
陆远捡起那些古物,干尸则留在原地。
“这……不要了?”
王凯旋凑近,盯着那具褐色的尸骸,手指搓了搓。
“拿死人的东西是一回事,连骨头都搬走?”
陆远语气很淡。
他单纯不想碰人的遗骨。
胡建国用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王凯旋的脸:“陆远说得在理。
给亡者留最后一点体面。”
“行吧。”
王凯旋松开手,退后半步,“那……埋了?”
胡建国忽然笑了:“你转性倒快。”
“东西我先保管。”
陆远将收来的器物裹进一块厚布里。
“本该这样。”
胡建国点头。
这么多物件带在身上太显眼,若是让考察队其他人看见,免不了要上交,到头来一场空。
陆远将布包系好,神色平常地走到雪莉杨身侧。
雪莉杨从失神中挣脱,目光掠过他们三人:“今晚在这里过夜,明早再走。”
“好。”
胡建国应道。
陈教授、楚健、叶亦心那三人此刻的状态,确实没法继续前行。
歇下时,雪莉杨瞥见拖回来的行囊。
她随手拉开最近的一个——里面是压缩饼干、水壶,还有两件沾着沙的青铜小件。
这是陆远特意留下的。
安力 楚这伙人是盗墓的,加上之前石墓被盗的痕迹,如果行囊里一件古物都没有,反而惹疑。
四个行囊全被打开。
总共八件古物,一具沙漠干尸。
“连干尸都不放过……真是疯了。”
雪莉杨咬着牙低语。
王凯旋扭头望向远处岩壁,仿佛突然对风蚀的纹路产生了兴趣。
胡建国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心虚什么?
晨光彻底漫过山谷,将夜的寒气一寸寸逼退。
黄沙退去,露出底下沉睡已久的轮廓。
他们将同伴留在山谷的碎石间,让风与寂静作伴。
驼队的老人收紧头巾,眼角的纹路深如沟壑。”领头的,沙漠里埋了人,是不吉的。
那些黑脑袋的蛇,是恶灵的爪牙。
这地方……是被上天扔掉的。”
他站定不动,像一棵枯死的胡杨。
陆凤望着他:“老人家,胡大怎么对待违背誓言的人?”
“他家里的银钱和盐巴全会化成沙,最后饿死在路上。
死了也不得安宁,要掉进滚烫的沙狱,受一千八百种苦。”
“我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