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爱国猛地转向他,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你不是说有墓吗?这明明是流沙!你想害死大家?”
“那你可真行,”
陆凤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这么轻松就把人从‘流沙’里拉出来了。”
“你还在说风凉话!”
“等等!”
雪莉扬突然打断,她蹲下身,仔细察看那个还在缓缓流动的沙坑,“不对……这不像是真正的流沙。”
“不是流沙?”
“从旁边试着挖挖看。”
众人将信将疑,改用工具从边缘小心地掘开沙土。
很快他们便发现,这所谓的“流沙坑”,深度不过半人高,底下是坚硬的土层。
沙坑边缘的铲子很快碰到了坚硬的阻碍。
碎石与黄沙簌簌滑落,露出一片被岁月磨蚀的弧形石面。
侧面有被暴力破开的窟窿,细沙正永无止境般向黑暗深处流淌。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底下是石头砌的?”
“墓穴……真是墓穴!”
“怎么找到的?”
低语与惊叹混在一起,所有目光都投向那个站在坑边的年轻人。
陈教授蹲下身,指尖拂过石面上的刻痕,声音发沉:“魏晋风格的石墓。
毁了,全毁了。”
他摇摇头,叹息里压着怒火。
胡八一从阴影里捡起半截焦黑的物件,凑到陆凤身旁,压低嗓音:“瞧,是土制 留下的。
这伙人装备不简单。”
他眉间拧着忧虑。
“碰上了,我会处理。”
陆凤语气平淡。
胡八一点点头,像是卸下重担:“你这么说,我就踏实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里头没剩什么了,上去吧。”
墓室早已被洗劫一空,墓主身份成谜,与精绝国的线索更是毫无关联。
系统提示音在陆凤脑中响起,积分增加了三十点,抵得上十日的积累。
一小时后,考察队全员返回地面。
盗洞被石块填塞,又被流沙掩埋,仿佛从未被惊扰。
众人围坐歇息时,陈教授朝陆凤举起水壶:“小陆同志,这次多亏你眼睛尖。”
“顺手的事。”
“不能这么说。”
陈教授摆手,尽管疲惫,眼底却亮着光,“墓是毁了,可影像资料还在,这就是价值。”
陆凤只扯了扯嘴角:“既然出现石墓,说明方向没错。
都歇够精神,后面路还长。”
众人应和着,各自裹紧衣袍躺下,沙地间很快响起鼾声。
然而激动并未散去,像暗火在呼吸间起伏。
之后的日子重复着单调的跋涉。
驼铃沉闷,再无人唱歌说笑。
干裂的嘴唇紧抿着,多数人瘫软在驼峰间,像被烈日抽干了魂。
唯独陆凤、胡八一和王胖子三人依旧谈笑风生,嗓音穿过热浪,与雪莉杨那片的沉寂划出分明界线。
她望着他们,困惑像细沙钻进心里。
第十日午后,安力满勒住缰绳。
他蹲下抓了一把沙,在指间搓了又搓,终于抬头:“暗河的印记快淡没了。
再往前,我认不得路啦。
该回头了。”
“不能回去。”
雪莉杨的声音陡然扬起。
“姑娘,我不是神仙嘛!”
老汉摊开手,皱纹里嵌满无奈。
“大叔,我必须找到那座城。”
她向前一步,嗓音发颤,连日压制的焦躁终于裂了道缝。
“雪莉。”
陆凤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划开空气,“稳住。”
雪莉被那声低喝拽回神智,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
她垂下眼睑,声音里压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抱歉。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沙地上,干涸河床的轮廓正被风一点点啃噬。
陆凤转向蹲在骆驼旁的老向导:“继续往前,走到最后一点痕迹消失的地方。”
安力满沉默地捻着胡须,半晌,点了点头。
驼队重新动起来时,雪莉走到陆凤身侧。
她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沙丘线上:“刚才的事,多谢。”
陆凤侧过脸,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话听了不少次,实际的好处可没见着。”
“回去之后,”
她终于转过脸,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我会记得。”
陆凤没接话,只抬了抬手。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