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王子被传颂为太阳战神的化身,莫非……正是凭借此物?
他将那珠子握入掌心。
触感温润,内里却仿佛囚着一簇跃动的火苗。
材质非金非玉,火焰的威能更是未知。
他凝神,将意念缓缓探入。
接触的刹那,灼烫感猛地窜起,如同引燃了皮肤。
但他早已习惯观想那轮烈日中的神鸟,这痛楚尚能承受。
大约十次心跳的时间过去。
意识深处,烙下了一枚火焰宝珠的印记。
一种奇异的链接建立了,只需动念,便能唤出其中封存的力量。
“燃。”
噗的一声轻响。
赤红的火舌自宝珠表面腾起,将它包裹成一团稳定的火球,悬在掌上。
“不可思议。”
他喃喃道。
拥有它,岂非等同于掌握了驾驭火焰的权柄?那位远古的大王,究竟是如何铸就此物的?
“天目,开。”
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紫意,随即隐没。
下一瞬,周遭三百六十度的一切景象,不分前后左右,轰然涌入脑海。
庞杂的信息洪流几乎冲散了连贯的思绪。
他闭目凝神,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梳理清晰。
接下来是控制。
不能让视野每次都如此贪婪地吞噬全部,必须做到收放由心,指向明确。
大约两个时辰后,他终于能够熟练地约束那道特殊的视线。
“陆凤。”
声音传来时,雪莉杨已站在了面前。
他抬眼望去,随即怔住。
在他的视界里,那些织物的纹理仿佛融化了,褪去了,只余下一道流畅而起伏的轮廓,在空气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这所谓的天目……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陆凤?”
雪莉杨察觉到他目光的异样,带着疑问又唤了一声。
“没事。”
他笑着,目光未曾移开,仿佛在欣赏一件突然呈现在眼前的、意想不到的风景。
他的视线凝聚成锥,皮囊的遮蔽如潮水般褪去。
肌理之下,骨骼的轮廓、筋脉的纹路、脏器微弱的搏动,都逐一浮现,清晰得如同摊开的图谱。
他阖上双目,那穿透一切的视野便消散了。”你寻我,总该有个缘由。”
“莫非无事便不能来寻你?”
“自然不是。”
她在离他不远的地上坐下,沙粒发出细碎的窸窣声。”这处地下的所在,你是如何察觉的?”
“我也略通些观星辨势的粗浅法门。”
“你竟也懂这个?”
“莫非只许旁人懂得?”
她轻轻摇头,发梢拂过肩头。”可惜了,那几具棺木早已被人开启。
里头除了些穿戴的衣物、头上的饰物,再找不到旁的陪葬。”
“或许原本便没有。”
比起寻常的金玉,那颗蕴藏着奇异力量的宝珠,价值又何止高出万千?
“不似西域一带惯常的做法。”
“世事总有例外。”
“开棺之人也着实古怪,”
她说着,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脸上,“竟连那些饰物都未曾取走。”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他的面颊透着健康的色泽,肌肤光洁紧实,全然不似在风沙里跋涉了十余日的人。
反观她自己与同伴,皮肤干涩,唇上尽是裂口。
“是有些蹊跷。”
他语气平淡。
她越看,心中的疑窦便越是蔓生。
“眼下还有一桩麻烦。”
“何事?”
“安力满不肯再往前走了。
我们费尽唇舌也劝不动,或许……你能去试试?”
她提议道。
“也好。”
他起身寻到那位向导。”安力满,我们只走到连梭梭草都绝迹的地方,便转头返回,如何?”
“这话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好,我听你的。”
她在一旁默然无言。
她们先前劝得口干舌燥,那人丝毫不为所动;他只提了“梭梭草”
三字,事情便成了?
“梭梭草是什么?”
旁侧有人瓮声瓮气地问。
“这几 们偶尔能见到的,沙地里那点零星的绿意便是。”
“顺着它的根往下掘三四丈,能见到潮湿的沙子和带咸味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