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她的喉咙,她边跑边朝远处那个身影喊:“离开那儿!快!”
那个站在高处的人影动了一下。
陆凤没有立刻移动。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整片遗迹像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
近千个沙土包在同时蠕动、破裂,黑色的蚁群从每个裂口涌出,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暗色地毯。
有些奔跑的动物踩塌了沙层,整只陷进突然出现的坑洞里。
黑色的潮水立刻淹没了它们——先是包裹,然后是剧烈的挣扎,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抽搐。
那样的陷坑到处都是,散布在遗迹的每个角落。
他记得关于这个地方的某些描述。
据说沙层深处藏着某种超出常理的东西,有六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体型堪比初生的牛犊。
如果传说是真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或许可以试试。
再不行,总还有别的选择。
另一侧,几个人影终于冲出了黑色潮水的边缘。
他们瘫倒在沙地上,剧烈地喘息,手忙脚乱地拍打还粘在衣服上的零星黑点。
有人一屁股坐倒,胸口剧烈起伏。
“差点……差点就……”
王胖子抹了把脸,手上沾着汗和沙粒,“说了不能挖!现在好了!你们满意了?”
郝爱国跪在沙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面朝那座残破屋子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楚健和叶亦背靠背坐着,两人的手都在抖。
他们瞪着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看到的画面——一个人形被黑色包裹,几秒钟内就不再动弹。
那个画面恐怕会一直留在他们脑子里,在很多个夜晚重新浮现。
陈教授的嘴唇在哆嗦。
他摘掉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戴上,动作缓慢得像生了锈。
“你们怎么样?”
雪莉扬喘着气跑近,“萨帝鹏呢?”
胡八一撑着膝盖站起来,声音沙哑:“他掉进蚁坑了。
我亲眼看见……那些东西把他裹住,几秒钟……就没动静了。”
“先离开这儿。”
雪莉扬望向骆驼群远去的方向,“安力满已经把牲口带出去了。”
“陆凤呢?”
“他没事。
一会儿会追上来的。”
“好。”
几百米外,古城已缩成地平线上模糊的轮廓。
胡八一瘫坐在沙丘背阴处,撕开裤腿查看伤口。
皮肤上密布着细小的咬痕,虽不致命,却红肿发烫,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复刺扎过。
雪莉杨用绷带缠紧自己的手腕,目光却投向古城方向。
她抓起那只金属罐子——里面还剩半罐刺鼻的粉末——起身往回走。
脚下的沙地突然传来沉闷的震颤。
她停住脚步。
远处,他们昨夜藏身的那间土屋像被无形的手捏碎般垮塌下去。
扬尘未散,一个暗红色的巨大节肢轮廓从废墟中缓缓升起。
那东西伏在地面就比人还高,甲壳在烈日下泛着油亮的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背上——六对近乎透明的翅膜微微颤动,叠在一起像十二片脆弱的琉璃。
四面八方涌来潮水般的红褐色蚁群,它们聚集在巨蚁周围,沙地仿佛瞬间燃烧起来。
“老天……”
胡八一透过望远镜的镜片,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
王胖子喉咙发干:“那玩意儿……一直就在咱们脚底下睡觉?”
此刻,陆凤的视线也锁定了那只巨蚁。
他等的就是这个。
足尖点地,人影已掠过二十多米距离。
落地时气浪炸开,周围密密麻麻的小型行军蚁被掀得四散飞溅。
两次起落,他已踏在巨蚁隆起的头胸甲上。
右腿如铁桩般向下跺去。
巨蚁的翅膜猛然展开,发出类似皮革撕裂的尖啸。
庞大的身躯竟横向窜出数米,陆凤那一脚只踏碎了它刚才位置上的几块碎砖。
陆凤挑眉,再度扑上。
巨蚁昂起头部,口器张开——那是由数对黑褐色颚骨组成的钳状结构,边缘带着锯齿。
它朝陆凤咬合的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两块实心木头对撞。
巨蚁向后滑退十几米,在沙地上犁出深沟。
陆凤也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想起书上说过:蚂蚁能扛起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