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转向西南,沿着孔雀河干涸的旧道前行,直到再次被无边的黄沙吞没。
连续五天,视野里除了沙丘,还是沙丘。
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一丝绿意。
王胖子几个早就看懵了,眼神空荡荡的。
第七天,天刚透亮。
安力满展开一块旧毯子,面朝东方跪下,额头抵着沙地,嘴唇无声翕动。
“他这是干嘛呢?”
王胖子蹭到陆凤旁边,压低声音。
“求个平安吧。”
陆凤答得简短。
“有用?”
“或许有,或许没有。”
就在这时,太阳猛地从沙丘边缘跳出来,把堆积在东边的云层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起伏的沙海被泼上一层熔金似的亮光。
正在祷告的老人突然弹起来,手脚麻利地卷起毯子。”快!快收拾!不能停了!”
“老头儿怎么回事?”
王胖子愣住。
“听过那句话么?朝霞主凶。”
陆凤抬眼看了看天边那片不祥的红色,“早上的云彩若是这种颜色,多半要变天。”
“云在流血啊!”
安力满的声音发颤,“胡大发了怒,风要来了!黑风要来了!”
“不过是普通的气象变化,别自己吓自己。”
萨帝鹏笑出声,觉得老人太过紧张。
陆凤转向雪莉杨:“让你的人立刻上骆驼。
现在就走。”
雪莉杨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散在营地各处的队员。
很快,驼队重新聚拢,在越来越急的风里,向西挪动。
三个钟头过去,荒漠里的气流变得狂躁起来。
沙粒抽在皮肤上像细针扎刺,先前还雀跃着的几个年轻人此刻都抿紧了嘴唇。
日头当空的天色竟暗沉如暮。
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骑在驼背上的人必须死死抓住鞍具才不至于被掀翻。
镜片迅速蒙上一层浑浊的黄色,前方道路已难以辨认。
队伍里最年长的那位甚至从坐骑上跌了下来。
沙尘灌进眼眶,他疼得无法睁眼,旁边几个人慌忙围上去搀扶。
“向导,还有那位领路的,我们停下歇会儿吧?”
队伍里戴眼镜的年轻人喊道。
“转头看看后面——那是什么东西?”
领路的男人指向后方。
昏黑如云的沙暴正贴着地面翻滚而来,仿佛要将天地吞噬。”逃命的关头还想休息?”
“但是——”
“要留随你们。”
男人不再多言,只催促老向导继续前进。
“跟上!”
两个身形结实的同伴毫不犹豫驱驼向前。
“还愣着?”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朝戴眼镜的年轻人厉声喝道。
年轻人只得咬牙将教授扶上驼背。
老人俯低身体,尽可能减少迎风面积。
不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