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那么容易。”
他低语,指腹抹过瓶身,触感冰凉。
瓶盖旋开的刹那,两个幽蓝的光点无声滑入空气。
陆凤指尖一捻,第三只虫体在掌心化为微不可察的碎末。
这些生灵若逃逸半分,方圆百里都将化作焦土。
“归位。”
意念如丝线牵引,两点蓝光落回他手背,纹丝不动,仿佛凝固的磷火。
他取出一只墨玉小罐,将虫体引入,又投进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肉块。
罐中传来极细微的啃噬声,像冰层在深夜裂开第一道缝隙。
木门被叩响的节奏很轻,却带着雪莉特有的克制。
“门没闩。”
她推门时带进一缕夜风,烛火猛地一斜。
陆凤没起身,只将视线从罐口移向门口的身影。”这个时辰来找我,总不会是讨论明天的路线吧?”
雪莉反手合上门,背脊贴着门板站定。”我来道谢。
妖塔里的事。”
“道谢?”
陆凤后仰,椅背发出细微的 ,“我听过很多种道谢,有人奉上金银,有人许诺人情。”
他目光扫过她被烛光勾勒的轮廓,“你呢?准备用什么方式?”
她忽然笑了,双臂交叠时衣料绷紧,肩线微微耸起。”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方式?”
语气里掺着某种试探的颗粒感。
陆凤停顿片刻,像在辨认空气中的某种信号。”最古老的那种?以身相许?”
“做梦。”
她松开手臂,所有刻意的弧度瞬间消失,“我不会用身体做交易筹码。”
声音沉下去,像石子坠入深井。
他坐直身体,烛台的光晕在两人之间划出明暗交界。”其实那些蓝火虫……它们本来就不会碰你。”
“蓝火虫?”
她皱眉。
“你们叫火瓢虫。
它们不会攻击你。”
雪莉的呼吸停了半拍,随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虫子分得清谁该咬、谁该放过?它们凭什么单独放过我?”
“因为你的血。”
陆凤说,“扎格拉玛的血。”
房间里忽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雪莉的眼神变了,像冬夜湖面骤然封冻。”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
“如果我想害你,”
陆凤慢慢转动手中的墨玉罐,“你在塔里就已经是具焦尸了。
放轻松。”
“人心比鬼虫更难测。”
她手指悄悄探向腰后,那里藏着 的硬木柄。
整个考古队,除了陈老头,没人知道她血脉的来历。
“我偶尔会梦见一些陌生的人和事。”
陆凤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像隔着毛玻璃看戏。
而你……在那些碎片里出现过不止一次。”
雪莉的指尖从刀柄上松开半分。”预言者?”
她想起在美洲大陆听过的那些传说,那些能在梦境里打捞未来残片的人。
有人会在梦里踏足陌生的土地,经历未曾亲历的片段,而那些景象与事件,却真实存在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