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感攥住了她的喉咙。
陈教授的手指在空气里颤抖,眼镜片后的瞳孔持续放大。
他试图说些什么,音节却在齿间碎成了不成调的喘息。
“这不符合物理定律……”
萨帝鹏向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岩壁。
那个站在河滩上的身影在他视网膜上留下灼痕,仿佛某种来自星海之外的造物。
郝爱国手中的指南针滑落在地。
二十余米长的史前生物正在水中疯狂扭动,而握住它猩红舌根的那只手竟没有半分动摇。
是水流削弱了冲击力吗?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王胖子用力眨了眨眼。
他曾目睹陆凤面对过诸多凶兽,但那些场景与此刻相比,如同孩童嬉闹与战场厮杀之间的差距。
重量级差异让视觉冲击呈几何倍数增长。
胡八一的思绪飘向数月前的某个黄昏。
那时陆凤提起过“每日功课”,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晨间散步。
当时他只当是强身健体的普通锻炼,如今看来……或许该认真考虑拜师事宜了。
“站着等它请你们吃饭?”
陆凤的声音割开凝滞的空气。
系统赋予的能力尚未到公开的时机,至少不该在此刻被这些学者尽收眼底。
“快!跟上!”
胡八一与王胖子瞬间领会,像驱赶羊群般催促队伍移动。
唯独雪莉仍立在原处。
“需要我为你铺条红毯?”
陆凤眉头蹙起。
“既然它伤不到你,我何必匆忙。”
她的目光像探针般扫描着他每个细微动作。
好奇心的藤蔓正在胸腔里疯长。
“这条暗河不止住着一位房东。”
陆凤下颌线绷紧,“要等它们全家出来迎客?”
“还有更多?”
雪莉脊背掠过寒意。
“走。”
单音节砸在地面上。
怒意在她眼底闪了闪。
留下来本是好意,换来的却是这般对待?
“你自己当心。”
她转身时甩下这句话,靴跟踏碎水洼奔向渐远的队伍。
确认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后,陆凤才将注意力完全投向仍在挣扎的生物。
他收紧五指,舌根处的鳞片在压迫下发出细碎爆裂声。
霸王蝾螈被一寸寸拖向岸边,爪趾在河床犁出深沟。
意识到角力毫无胜算,巨兽猛然抡动尾部。
粗壮的尾鳍割裂空气,带着沉闷呼啸砸向人类头颅。
陆凤左臂上举。
撞击的瞬间,冲击波震碎了方圆三米内的水面。
五指如钢钉刺入尾鳍鳞甲。
他松开右手,双臂环抱这段布满骨刺的肢体,腰胯扭转,全身肌肉发出弓弦绷紧的嘶鸣。
庞然巨物脱离水面,在空中划出笨拙的抛物线。
轰——
岩层在重压下 。
霸王蝾螈砸落的凹坑边缘绽开蛛网状裂痕。
陆凤跃上它覆满黏液的头颅,右掌拍向两眼之间的位置。
闷响透过骨骼传遍全身,挣扎骤然停止,只剩神经末梢最后的抽搐。
他坐在逐渐冰冷的躯体上呼出长气。
十几吨的重量让肩胛骨仍在发烫,刚才那记投掷几乎触及极限。
暗河重归寂静,只剩水珠从钟乳石尖端坠落的滴答声。
远处传来同伴模糊的呼唤,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陆凤撑膝起身,最后瞥了眼失去生息的巨兽,踩着满地碎岩走向黑暗的甬道。
拐角处,雪莉背靠岩壁等待。
她听见脚步声,却没有回头,只是将攥在掌心的 插回鞘中。
“解决了?”
她的声音在隧道里产生细微回音。
“房租付清了。”
陆凤越过她向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融入黑暗,只有手电光斑在岩壁上跳动。
王胖子的嚷嚷声从前方飘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夸张语调。
胡八一正在清点人数,金属水壶碰撞声叮当作响。
陈教授蹲在地上研究岩缝里的苔藓,眼镜滑到鼻尖。
萨帝鹏扶着郝爱国,后者正用笔记本记录着什么,铅笔尖在颤抖中折断。
陆凤接过胡八一递来的水壶,仰头吞咽时余光扫过雪莉。
她正凝视着来时的黑暗,侧脸在手电光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