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扯入、碾碎、化为己用。
饥饿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充盈的饱满,仿佛喝下了整条溪流。
但进食仍然有意义。
他想。
那些兽肉、那些药材,若能吞入腹中,转化的效率该比这游离的天地之气高出十倍百倍。
正想着,前方树林忽然稀疏起来。
一片开阔地出现在视野里,野草间星星点点开着不知名的黄花。
英子快走几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回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好多药材!”
他走过去,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那些植株在晨露中挺立着,叶片肥厚,根茎粗壮,确实都是些能用的东西。
“正好,”
他说,“可以采些备着。”
话音未落,他已经蹲下身,手指精准地掐住一株植物的根部。
稍一用力,整株便被完整地拔起,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
六腑深处的旋涡转得快了些。
仿佛嗅到了养分的味道。
脸颊上浮起一阵温热,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皮肤。
她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飘忽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声音里带着刚醒来的微哑。
对面的人只是摇头。
片刻沉默后,他开口:“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村里人常进山采药么?”
“去的。”
她顿了顿,“但真正认得药材、会采的人不多。”
“我想收些药材。”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林间的薄雾上,“回去后,能带我去找他们么?”
“你要药材做什么?”
“做药膳。”
他收回目光,“用药材入菜,能调理身体,补气血。”
她恍然点头,接着便说起村里人卖药的价钱,哪些人手里可能有好的存货,哪些季节能采到什么。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窸窣动静——另外两人不知何时醒了,正凑过来。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其中一人揉着眼睛问。
另一人却忽然顿住脚步。
某种说不清的牵引力从身体深处浮起,像细线轻轻扯着他,让他不由自主想朝那个方向挪近半步。
他心头一跳。
怎么回事?
难道……
不,不是那种念头。
只是单纯地想靠近些,仿佛那里有什么让人安心的东西。
他暗自松了口气,再看那人时,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他的同伴全然未觉,只乐呵呵地搭话,言语间满是感激与亲近。
这倒不奇怪——毕竟命是人家救的。
那股隐约的吸引力,其实源于周遭尚未散尽的某种气息。
仿佛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流转的、看不见的养分,引得身体本能地想汲取。
只是此刻,那气息正随着晨风渐渐淡去。
“在说买药材的事。”
她答道。
“买药?谁病了?”
“没人病。
是他要做药膳。”
“药膳?”
先前顿住脚步的人眼神微动。
他记得祖父提过这东西,说是古时候传下来的方子,能固本培元。
没想到眼前这位竟懂这个。
“药膳是什么?”
另一人满脸困惑。
“就是把药材放进饭菜里,算是补身子的。”
解释得很简短。
“哦……”
问的人听了,兴趣便淡了,转身去收拾散落的行囊。
“动作快些吧,趁早赶路。”
“对对,赶紧的。”
晨光渐亮,林间的露水正慢慢蒸发。
马匹的脊背在缓慢起伏中传递着温度。
英子握着缰绳的手没有像之前那样收紧,马蹄踏在土路上的节奏平稳得令人昏昏欲睡。
“等等。”
声音从后面传来,是王凯旋。
他驱着马靠近,目光在陆凤空荡荡的肩背处扫过,眉头渐渐拧起。
“陆兄弟,”
他问,声音里压着疑惑,“你从地底下带出来的那些东西呢?”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胡八一和英子几乎同时转过脸,视线落在陆凤身上——他确实两手空空,没有任何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