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干瘪枯黄的身体上。
杵着一根拐杖,佝偻着身体,背上有个高高的驼背。
几根白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
远远看来,像是一个骷髅披着人皮走了过来。
看到现场的情况,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阴冷和怨毒。
“不好意思啊,司主,你这手下伤了我的人,我没忍住就动手了,也算是帮你清理门户了,司主不用特意感谢,你知道我和老黑的,我们不在乎美名。”
白无常脸上瞬间挂起虚伪的笑。
但是在那紧绷的脸上,这笑看上去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黑爷更是一言不发。
完全是一副懒得解释的样子。
刑罚司司主目光落在一地的肉糜上,面皮很快地抽动了一下。
“至于这三条狗啊,这是原来我手下的勾魂使,我听说他们特别喜欢当狗,于是亲自把他们变成了狗,送给司主看门!别客气。”
白无常完全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司主没什么事的话,我哥俩就先走了,我们还得把两个叛徒交给判官大人审讯呢。”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
司主冷冷道:“二位,我让你们走了吗?”
“不然,还想请我们吃个饭吗?”
白无常笑了笑。
“魂袋给我,里面是刑罚司叛逃出去的阴魂,本是我关在鬼牢里很久的,却被你们的手下不小心放了出来。”
司主身形原地淡去。
再次出现,已经拦在二人面前。
那干巴巴的脸抬起来,阴沉的目光里满是杀意。
“怎么,司主这是想留下我们吗?”
白无常似笑非笑,黑漆漆的瞳孔里无半分惧色。
“你们打杀我刑罚司的主事,妄图带走刑罚司的犯人,就想这么离开,未免太轻松了些。”
“当然,你们把袋子留下,此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司主阴鸷的目光不断扫视着白无常手里的袋子。
而殷晚棠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便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不舒服。
听到这声音就像是有密密麻麻的尖刺在刺进灵魂里。
她顿时反应过来,这位司主在通过某种方式,穿透了魂袋,想要将她抓出去。
殷晚棠捏了把汗。
她察觉到了那浓郁的恶意。
与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她心怀恶意的人都不同。
这位司主的恶意更像是跨越了时间空间,直达灵魂的恶。
他恨他。
殷晚棠纳闷,三百年前她到底是谁?
怎么得罪了这个死老头子?
自己都转世了还揪着不放。
黑无常吐出两个字:“做梦。”
刑罚司司主眼底的猩红越来越甚,身上甚至有一丝丝黑雾在缠绕。
他在评估。
自己若是对这两人动手的话,后果可不可控。
最后,他没有动手。
虽然黑白无常在判官司,按职位来说不如他。
但是,这两位的身份比较特殊。
他们掌管阳间所有人死后的魂魄,在人间香火鼎盛。
他无法动手。
而判官司那位阎罗,脾气大。
计划还没有成功之前,他暂时不能彻底撕破脸。
算了。
还有机会。
老驼背推后了一步。
黑白无常立即往外走。
白无常还说道:“您啊,就是老了以后脾气越发暴躁了,三百年前多温和的人。”
老驼背拳头一握,眼里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阴阳他妈?
好,好得很。
“二位慢走,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
白无常脚步一顿。
“那您要记好了,这三百年您做了什么事,阴司课都记着的,有的人,总会回来她原本的位置上。”
说完,两人的背影在空中一阵扭曲,直到彻底消失。
“咔嚓!”
老驼背手中的拐杖彻底断了。
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怒气。
......
殷晚棠眼前再次恢复光明时。
前方是梦里见过的那片黑色城池,再次看到,比梦中还要巍峨阴森。
这是真正在幽冥中建立起来的秩序。
眼前是黑白无常。
殷晚棠和李道阳连忙拱手。
“无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