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掌紧紧地贴在了一处,沉默了两秒钟,就各自都松开了。
老孙就转过了身子走向了楼梯口那边。
走了出去有三步远,又骤然间停住了脚步回过了头来。
“两个小时,时限一到,我直接就进场去找你。”
江澈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孙的身影就彻底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那里。
江澈他骑着摩托驶过了护城河上头的那座老桥。
车速是压得极慢的,他的目光在道路的两侧飞快地扫了过去,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的异动。
白天的老市场就全然把深夜的那一片死寂给褪去了。
摊位是连成了片的,人声是嘈杂的。
水果摊、小吃摊、服饰摊挤得是满满当当的,烟火气十足。
他把摩托车停在了巷口那棵大榕树的下头,把钥匙给拔了下来。
指尖拎着钥匙环转了一圈,就顺着势把它收进了口袋里面。
头盔摘了下来就挂在了车把上头,黑色的带子被微风轻轻地吹得在晃动。
江澈他就站在巷口往里面去望,白日里面的巷子是又空旷又冷清的。
仓库的卷帘门依旧是半开着的,铁栓就插在锁孔里面。
那个位置跟夜里头是分毫不差的。
他把头低了下去弯下了腰,侧着身子就钻进了门里面。
身后的卷帘门在摩擦着金属的轨道,发出来了一阵沉沉的哗啦声响。
仓库里面的光线是昏昏暗暗的,就只有门缝那里漏进来了几缕细长的光柱。
把那一片厚重的黑暗给切割了开来。
江澈他就停住了脚步好几秒钟,让眼睛慢慢地去适应这一片昏暗。
视线清晰了之后,他就把眼睛抬了起来看向了屋子里面的陈设。
画桌上头那盏台灯是亮着的。
他缓着步子走近了,那纸上有崭新的铅笔字迹,墨迹是干涩发亮的。
这分明就是今天才刚刚落笔的笔迹。
墙面上的那些照片和剪报全都还留在那里。
可是正中央的地方却多出来了一张陌生的照片,是格外地醒目的。
他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去,鞋底踩在了水泥的地面上头。
那是他大学毕业典礼的照片,他穿着学士服就站在校门口那里。
侧脸是清清楚楚的,正在侧着身子跟身旁的人说着话。
旁边那个人影是被完全裁掉了的,就只剩下了半截悬空着的手影。
江澈的手指就悬在了照片前面一厘米的地方。
迟迟地都没有去触碰,心里头是一阵阵地发沉。
就在这一个当口,身后头就传来了卷帘门骤然间落下来的声响。
哗啦一声巨响,灌进来的那些光线一下子就被切断了。
仓库里面陡然间就暗沉下去了大半。
江澈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右手飞快地就往口袋里面探了进去。
指尖精准地就扣住了折叠刀的刀柄。
门口那里站着林叔,身上穿了一件灰蓝色的短袖,手里面拎着一只保温杯。
林叔就静静地望着他,一个字也不说,弯下了腰就把卷帘门给彻底地落了锁。
“是她叫你锁的?”
江澈他率先就开了口,那个语气是很警惕的。
“是我自己的意思。”
林叔把身子给直了起来,语气是很平淡的。
“免得那些闲人闯进来,坏了正事。”
江澈的手就从口袋里面抽出来了大半。
可是指尖依旧还是搭在了袋口的边缘上,戒备是一点也没有松。
林叔就走到了画桌的边上,把折叠椅给拉开了落了座。
把那只保温杯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头。
“你来得早了,她定下的时间是三点。”
江澈抬了手腕看了一下表,两点四十分,是提前了整整二十分钟的。
仓库里面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安静,空气都是凝滞的。
江澈他没有落座,就立在画桌的旁边。
指尖轻轻地搭着桌沿,目光沉沉地就把屋子里面的陈设全都给扫了一遍。
林叔他在那里反复地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又拧紧。
这个机械的动作,里头藏着的是藏也藏不住的那一股局促。
台灯的暖光就落在了江澈的侧脸上面,那个轮廓是清晰的。
他移了步子走向了墙面,抬了手就把那一张毕业照给取了下来。
轻轻地翻了过去,照片的背面留着一行极浅极浅的铅笔字。
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