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笼上头腾腾地冒着白颜色的热气,一股子红豆沙的甜味把整个厨房都给灌满了。
她手里面攥着一块抹布,正在擦灶台上头溅出来的水渍子。
擦完了一遍,又跟着擦第二遍。
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她心里头在琢磨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妈,图纸已经送到顾老师那边去了,他说三个月的时间能把它给修好。”
沈瑶伸手揭开了锅盖,拿筷子从蒸笼里面夹了一个兔子点心出来。
搁在了碟子里头,把它递给了他。
“尝一口看看,今天这个红豆沙是重新熬过的,往里头加了一点点桂花。”
江澈接了过去,张嘴咬了一口。
那里头的红豆沙磨得很细很细,桂花的味道放得很淡,甜的程度刚刚好。
不算太甜,可是吃完以后那个回味的劲头倒是很长的。
“好不好吃。”
“好吃。”
沈瑶动手把火给关了,把锅盖又重新盖了回去。
蒸笼里头的那些剩下的热气还在一个劲地往上面冒着。
她把手里的抹布拧干了,挂在了墙上那个挂钩上头,挂得整整齐齐的。
“你姑姑在以前那个时候,也是爱吃红豆沙的,可是她不吃那种做得太甜的东西。”
她把身子转了过去,靠在了灶台的边边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了围裙的前面。
“你爸爸每回给她带点心,都要专门去跟店里面的人讲少放一点糖。”
“讲了好几回,到了后来那家店的人一看到你爸爸走进门,张嘴就问。”
“‘还是按老样子来,少放糖是吧’,你爸爸就说对,少放一半。”
江澈把手里剩下的那半个点心给吃完了。
碟子上面还留了一点红豆沙沾过的印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抹了一下,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
“妈,程队查到了,那个中间人叫刘春明,今天早上去昆明了。”
沈瑶那只正在擦灶台的手停了一下,也就停了那么一下的工夫,接着又继续往下面擦。
那块抹布还是在瓷砖上头来来回回地动着。
“昆明那个地方。”
“对,他买了一张往昆明那边去的票,是十一点二十分发车的,程队那边正在后头跟着,我叫他先不要拦,把人放过去。”
沈瑶沉默了一阵子。
她把那块抹布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水,拧干了,又搁回到挂钩上头。
窗户外面那棵银杏树的影子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面,跟着风一晃一晃的。
“昆明离着那边,近得很。”
“您说的那边是——”
“我没有在说什么别的。”
沈瑶把他的问话给截住了。
“我说的就只是,昆明离着那边,确实是近得很。”
江澈没有再往下面追问。
他心里头晓得“那边”指的是个什么地方,就是缅甸东部,掸邦高原那一带。
程队长先前跟他讲过的那个地方,从昆明往西边走,只要一过了边境,就到了。
他把碟子放进了水槽里面,转过身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头,念念跟陈小朵已经把那一整栋乐高搭出来的房子给搭好了。
两个人正在往房子前头摆上一排小兔子的布偶。
让它们来当住在里头的住户。
太阳光从落地窗那边照了进来,照在了那一排小兔子的身上。
把那些粉红色的塑料耳朵照得透亮透亮的。
……
刘春明到昆明的第三天,程队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那天下午,江澈人在澈源投资那边开着会。
李维站在投影屏幕的旁边,正在汇报这个季度的财报。
屏幕上头全都是红的绿的柱子图,每一根柱子都被他拿笔标好了增长率,。
会议室里面坐了大概七八个人,有人低着头拿笔记着什么东西,有人在翻自己手里头拿着的文件。
空调那个出风口的地方发出来一阵嗡嗡的很轻很轻的响声。
江澈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屏幕亮了一下,来电显示上头写的是程队长。
他把头低下去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就站起了身子。
“不好意思,出去接个电话。”
他伸手把椅子推开,步子走得很快,走到了走廊里面。
会议室的那扇门在他身子后头自己给关上了,把李维说话的声音给隔在了里头。
“江总。”
程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电话背景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