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去了一份证据复印件,附了一封亲笔信。信很短。
“二十年前欠你们的,今天还。——叶龙。”
城南那片老工业区的几家老厂主收到信之后,有个人打电话到老宅。
接电话的是徐伯。
那人说他是当年跟江浩一起竞标的老周。
公司破产之后去工地上搬了十几年砖,现在在老家开了个小五金店。
他说他不求赔钱,就想问一句——江浩的儿子是不是把那人告了。
徐伯把话筒贴在耳边。
“周老板,江总的儿子已经把林振海送上法庭了。”
“证据是我们法务部整理的,审计组熬了好几个通宵。”
“林振海名下所有资产全部冻结,他儿子也被限制出境了。”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替我谢谢他。”
庭审那天沈瑶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
面前放着一台收音机,里面转播着法庭实况。
叶龙让老陈搬了张小茶几过来,茶几上放着点心和龙井。
江澈陪她坐了半上午。
听到法官念出“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时候。
沈瑶站起来走到花圃边上。
她摘下一朵刚开的月季放在碑前。
她转身看叶龙。
“哥,江浩的事今天了了。”
叶龙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站着。
调度室里陈远志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资产清算明细。
李维发来的表格密密麻麻。
每一行都对应着一个当年被林振海坑过的受害者,最后一栏写着“赔偿款已到账”。
那个老周的赔偿款排在名单最上面。
二十年前他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公司,全部身家压在跟江浩合投的一个项目上。
林振海用假标书截胡之后,他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
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他自己在工地上搬了十几年砖。
现在赔偿款到账了,他在老家的小五金店门口贴了一张新招牌。
周记五金,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材料足,实称,绝不少斤两。
他把那张招牌的照片寄到了叶氏安保,信封里夹了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