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学员们纷纷转过头看向门口。
那位矿业企业家松开江澈的手,往门口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这人谁啊?”
站在旁边的赵经理根本没回头。
他正拿着手机对着签到台上的叶氏安全宣传册拍照,说了一句。
“安盾的。”
“就是偷拍人家课程被查封那个。”
“上周还在网上造谣被实锤了,怎么又来了?”
签到区侧后方摆着一张折叠桌,李维和法务坐在桌后。
听到门口的动静,法务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夹。
叶倾城站在训练场侧面的教官休息区,挨着程队长。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端着程队长递给她的一次性杯子,里面是温热的茶水。
她的目光越过电动门的铁栅栏,落在周安国手里的横幅上。
“横幅上的字写错了,‘诈骗’少了一点。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听说以前开打印店的。”
旁边一个年轻教官没憋住笑,连忙把头盔面罩扣下来挡住脸。
江澈朝门口走去。
他经过签到处的时候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无线麦克风,在手里掂了一下。
李维低头按下了桌上那台便携式录像机的录制键。
旁边的法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整套文件按顺序排好。
电动门往两侧滑开。
江澈一个人站在门口。
周安国举着喇叭往前跨了一步,还没开口,江澈先说话了。
“周安国,我今天教你怎么做合规。”
周安国的下巴肌肉猛地绷紧,喇叭口对准江澈的脸。
“你少给我讲合规!”
“我问你,叶氏安全培训——有没有在市教育局备案?有没有在安保行业协会注册?”
“没有备案、没有注册,你就敢收这么高的学费,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你拿那些学员的钱去买设备、雇教官,把钱花光了就跑路,到时候连个官司都打不了!”
“你今天要是不当着大家的面把资质拿出来,我——”
江澈没让他说完,偏了偏头。
“你要几份?”
周安国后面半截话卡在嗓子里,嘴巴还张着。
江澈抬起左手,法务立刻把第一份文件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去展开,封面页上印着市教育局的社会培训机构备案编号。
下面盖着去年十二月的年检钢印。
他把文件举到和周安国视线平齐的位置。
“第一份,市教育局社会培训机构备案,备案编号24078。”
“去年十二月通过年检。”
““你要不要查编号?”
“二维码就在这儿,微信扫一下就能跳转到教育局官网的公示页面。”
他伸出右手,法务递上第二份。
“第二份,安保行业协会的行业培训资格注册证书。”
“注册号SA-112,发证日期今年一月,看到了吗?”
他再伸出左手,法务递上第三份。
“第三份,本期实训营全部课程大纲、收费标准、开班计划。”
“全套材料均已在市发改委和市场监管局双边备案。”
“这份文件每一页都有价格监管科的盖章,公章编号在最后一页。”
他从法务手里接过第四份。
他把那份文件翻开,举得比前三份更高。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纸递到周安国面前。
近到周安国能看清纸上每一道折痕。
“这张你应该眼熟。”
“三天前你带着十几个人在这个门口堵着,右手举着一张律师函。”
“你说那封律师函是正规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正本。”
“今天我把原件的格式调档打印出来了。”
“周安国,你自己看看,真的律师函第三栏结尾落在什么位置?”
“你那张结尾落在什么位置?”
“排版差距三毫米,公章字体不对,落款日期写错了。”
“你连伪造都懒得比对原件。”
“今天不用你起诉我。”
“叶氏法务部上周已经把你的伪造律师函、偷拍课程体系的全部证据、连同行业协会的资质暂停通知一并移送到经侦大队了。”
“现在已经正式立案,通知应该这两天就到。”
他把那份比对表放在周安国胸口,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