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的判断是另一回事。
外围还有四五百只，甚至更多。
五个人全带伤，赵石的盾快撑不住，刘芸的灵石撑不过十五分钟，李小满已经半废了。
最近的衢州前哨站在三百公里外，废土的灵磁干扰把通讯信号搅成一锅粥，求援根本发不出去。
突围路线他想了七八遍。
东面鼠群最厚，不行。
西面有断崖，不行。
北面和南面的鼠群密度差不多，都是三层以上的厚度，C级以上才有可能硬冲出去，但赵石跑不了。
他的盾剑“磐岩”太重，脱离战斗的瞬间会有至少两秒的防御空窗。
两秒，够五十只毒刺鼠冲上来了。
丢下赵石？
这个念头出现了零点一秒就被韩啸掐掉了。
他不干这种事。
那就继续打。
打到灵力耗尽，打到剑断。
反正拓荒队的结局无非两种，一种是活着回前哨站喝庆功酒，一种是……
“队长。”
赵石的声音。
不是告急，是一种很奇怪的语气。
韩啸看他。
赵石没看他，头仰着，往南边看。
盾上的毒刺鼠还在啃，赵石顾不上了。
“那边……是不是有辆车？”
韩啸顺着他的目光转头。
南面，地平线的边缘，一团灰黄色的扬尘在移动。
速度不快，匀速的，在碎石地面上颠颠簸簸。
近了一点之后能分辨出轮廓。
四个轮子，车身不高，漆面掉得差不多了，看着跟废土里随处可见的废弃车辆没什么区别。
一辆民用越野车。
改装过，但改装的水平看起来也就那样。
韩啸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一秒半。
第一，废土里能开车跑的拓荒者不是没有，但绝大多数是跑商队的，会远远避开异兽出没的区域。
这辆车在往他们这边来，要么是没看到，要么是看到了不在乎。
第二，这辆车能完整地在废土里跑到这个位置，说明驾驶者至少具备基本的荒野生存能力。
但一辆改装民用越野车的防护等级，挡不住D级毒刺鼠的咬合力。
鼠群只要围上去，十几秒就能把车壳啃穿。
韩啸得出结论。
“蠢货。”
他压低了声音，不是骂赵石，是骂那个正在往鼠群方向开过来的不知名司机。
毒刺鼠的外围侦查个体已经注意到了那辆车，七八只从鼠群边缘分了出来，开始朝南面试探性地移动。
韩啸的牙咬紧了。
他管不了别人，但如果那辆车被鼠群撕了，车上的人死在他眼前……
他抬起左手，朝南面的方向打了一个战场通用的灵力信号弹。
微弱的蓝色光点升到十几米的高度就散了，在废土的灵磁环境里传播距离极其有限。
但愿那个蠢货能看到。
掉头。
快掉头。
做完这一切后，韩啸便不再关心那辆破车。
从剑尖开始，那些原本流转着淡蓝色光华的纹路正在一截一截地暗下去。
已经暗了三分之一。
这不是剑受损的征兆，是灵力见底的信号。
B级灵剑“裂空”跟了他六年，性能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灵纹全灭的那一刻，剑娘会被强制拽回灵界休整，不是它想不想留的问题，是契约法则不允许。
到那一步，他韩啸就是个拿着铁片子的普通人。
在八百只D级异兽中间，拿着一根铁片子。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用，想这些没用。
右翼传来金属碰撞地面的声响。
张北的大剑“奔雷”砸进地面弹了一下，不是失手，是手没握住。
韩啸扭头看了一眼。
张北两条胳膊都在筛糠，大剑的挥砍节奏已经完全乱了。
从开始的一秒三刀，到现在勉强一秒甩一下，出力严重不足，有几只毒刺鼠挨了一剑只是被拍飞出去，连皮都没破干净。
C级巅峰的体魄和灵力储备，硬生生扛了两个多小时的不间断输出，筋膜和灵脉都在报警了。
左翼更糟糕。
刘芸的银线剑还在画弧，但弧线的半径缩短了至少四成。
她的移动范围已经从最初的五米压缩到了不到两米，脚步拖泥带水，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
正面，赵石闷哼了一声。
韩啸不用看都知道，盾又裂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