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影从车里拿出散弹枪，扛在肩上走过去。
五十米的距离，地面全是碎石和干裂的土块，她走得不快。
陆航跟在后面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离她大概十步远，靠在一块齐胸高的岩石上看着。
“目标。”他伸手指了指正前方三十米外的乱石堆。
那里有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散落在地面，最大的一块有脸盆大小，最小的和拳头差不多。
苏清影站定，把散弹枪从肩上放下来。
双手握枪，右手扣在握把上，左手托住前端护木。
站姿是标准的剑修步桩，重心偏后，双脚一前一后，间距约一肩半。
这个站姿用来挡后坐力，不行。
第一枪验证了这个判断。
“轰！”
枪口焰在白天看不太清楚，但声响不打折扣。
苏清影的右肩被枪托狠狠顶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右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脚踝一歪，差点摔倒。
三十米外的乱石堆溅起一片沙尘。
没中。
弹着点偏出目标至少两米，打到了一块与目标毫无关系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坑。
苏清影稳住身形，咬着嘴唇。
肩膀上昨天的淤青被撞了第二次。
她把领口拽开看了一眼，紫的。
连成了一片，边缘泛着青黄色。
“步子宽一点，前脚压实。”
陆航在后面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到。
苏清影把步子调宽了半个脚掌，左脚前移了三寸，压实。
重心往前挪了一点，身体微微前倾。她重新举枪，拉机柄上膛。
后坐力的来源她现在清楚了，三倍装药量推动的弹丸，在枪管内产生的膛压是标准值的二点多倍。
这股力量沿枪管后传到枪托，枪托再传到肩窝。
剑修的身体素质确实远超常人，但肌肉的发力方向是个问题。
握剑出招是往前送力，扛后坐力是往后卸力。
方向反了。
第二枪。
“轰——”
这次她没退步。
左脚死死钉在地上，右肩扛住了那一下。
但枪口在击发的一瞬抖了。
弹丸的散布覆盖了目标右边半米的区域，几颗钢珠擦过那块脸盆大的岩石边缘，崩掉了几片石屑。
打偏了，偏了大半米。
苏清影把枪口压下来，呼了一口气。
右肩已经在发烫了。
连着三次挨同一个位置，肌肉里的毛细血管大概碎了不少。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这只胳膊到明天就别想抬起来了。
好在她不是普通人。
第三枪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左手从护木上松开了半秒，五指攥紧又松开，指尖上隐约有一丝透明的波动掠过。
灵力。
她把那一丝灵力引导到右手腕和前臂的肌肉里，不多，极薄的一层，裹住了腕关节和手掌之间的三根主要肌腱。
然后重新握枪。
感觉变了。
右手稳了。
灵力充当了一层内部支撑，把骨骼和肌腱之间的旷量吃掉了。
枪口不再晃。
她举枪，对准那块脸盆大的岩石。
呼吸平了。
扣扳机。
“轰——”
钢珠扇面精准覆盖了三十米外的目标。
那块脸盆大的岩石承受了集中区域里至少二十颗高爆钢珠的直接打击，裂纹从正面炸开。
整块石头碎成四五片往外飞溅，最大的碎块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枪托的后坐力撞在肩窝，苏清影的身体只往后挫了不到半寸。
她放下枪口，看着三十米外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一秒钟前那里还有一块石头，现在只剩一个浅坑和散了一地的碎渣。
手腕上的灵力还在，淡得几乎感应不到。
但效果很明显。
灵力强化手腕后，后坐力的冲击被分摊到了整条前臂的骨骼链上，不再集中在肩窝一个点。
枪口的晃动幅度降到了可控范围，出手精度翻了不止一倍。
她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几秒。
剑修功底，放在散弹枪上，不是“没用”。
是“换了个用法”。
灵力不能替代火药，但可以替代训练量。
一个普通射手可能需要几千发实弹打出来的肌肉记忆和控枪能力，她用灵力增幅，三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