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的视线回到前方路面，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
“这就是不用苦修十年的力量。”
“你那个‘飞雪连天’，练了多久？”
“七年。”
“七年练一招剑技，杀E级异兽要四十秒。”
陆航单手拨了一下方向盘避开一个坑。
“我给你一把枪，练二十分钟，杀E级异兽要两秒。”
他没继续往下说，不需要说。
道理摆在那儿，苏清影自己会算。
星火在旁边翘着脚补刀：
“准确数据是一点七秒。从扣扳机到钢珠命中目标，弹道飞行时间零点一三秒，加上她的反应延迟……”
“够了。”苏清影说。
星火眨了眨眼，没再开口，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是在憋笑。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引擎声重新变成唯一的背景音。
苏清影把右手从枪身上挪开，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肩膀的淤青在隐隐发胀，但她没去揉它。
她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那段荒原公路，忽然开口。
“还有多余的弹药吗。”
陆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武器箱里还有四十发，省着点用。”
苏清影点了下头。
她低头检查了一遍散弹枪的保险栓和弹仓，确认没有问题后。
把枪口朝下靠在车门边，枪托卡在座椅和车门的缝隙里，伸手就能够到。
一个标准的车载武器放置姿势。
没人教过她。
但这个动作比她抽剑的姿势还要自然。
……
车继续往北开。
路面越来越烂，有几段连路的形状都快没了，只剩两道依稀可辨的轮辙痕迹。
从干裂的戈壁地表浅浅刻过去，延伸进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交界线。
星火抬手一划，一幅淡蓝色的全息地图在仪表台上方展开。
图上大片区域涂着灰色，像被人用铅笔乱涂过。
江城的位置标在左下角，已经缩成一个针尖大的亮点，旁边跳着一行小字：直线距离480k
而他们当前的坐标，落在灰色区域的最边缘，一个标注都没有的空白地带。
“衢州废土边缘带。”
星火念出地名，手指在图上圈了一下他们的位置。
“从这儿开始，地图上能看到的人类定居点只剩一个：北面三百公里外的衢州前哨站。”
她把地图放大了一级。
灰色区域里只有零星几个带标注的坐标点，其中三个画了红叉。
旁边注释写着“已废弃”、“已废弃”、“通讯中断（3年）”。
“三百公里。”苏清影从后座探过头来看地图，“按目前的路况，要多久？”
“路况好的话十个小时，路况差的话……”
星火把手指往右边一滑，调出一段灰色锯齿状的地形剖面图。
“中间隔着一段海拔落差六百米的断裂带，公路在那儿已经彻底消失了。
得绕行，绕行的话保守估计再加八到十个小时。”
陆航扫了一眼地图，没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油门和路面上，前方又出现了一段整体下沉的路基。
柏油层被挤压成褶皱状，中间拱起一道近半米高的鼓包。
他减速，让车以四十码的速度碾过去。
底盘重重磕了一下，车内所有人都被颠了一下。
苏清影被弹起来的时候头顶磕到了车顶棚。
她揉了揉头，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看向腿上那把霰弹枪。
“弹药。”她开口。
陆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还剩多少？”苏清影问完，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兀，补了一句，“我枪里用了两发，武器箱里你说还有四十发。其他的呢？”
陆航没直接回答，拿下巴点了一下副驾驶。
星火心领神会，在全息地图旁边打开了一个弹药清单。
蓝色的数字在空气中一行行浮出来：
12号灵压散弹——40发。
30近防炮弹药——1200发。
微型战术导弹——16枚。
80速射迫击炮弹——24发。
203重型主炮弹——4发。
苏清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近防炮一千二百发听着多，但她在兽潮那晚见过星火开火的样子。
六管齐转的射速，一千二百发撑不了两分钟。
微型导弹十六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