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真他妈重。
苏清影低头，看到自己腿上横着一把枪。
通体黑灰色，金属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磨砂质感。
枪管短而粗，口径大到离谱，她的拳头攥起来刚好能塞进去。
握把上缠着防滑胶带，胶带边缘已经起毛，看起来用过不少次了。
枪托底部刻了一行小字，她歪头看了一眼：“12号-灵压增幅型-勿对友军使用。”
最后五个字还特意加粗了。
“别握你那个剑了。”陆航换回左手单手扶方向盘，“出了城就没有剑修规矩。
E级的东西不值得你浪费灵力，用这个。”
苏清影把断剑塞回腰间，双手捧起那把霰弹枪。
沉，至少十五斤。
枪身的配重集中在前端，握着的时候枪口自然下坠，需要手腕持续发力才能端平。
她翻了翻枪身，找到了保险栓和弹仓释放钮。
结构不复杂，但做工粗暴得令人发指。
枪管外壁焊了三圈加强筋，弹仓像个铁皮罐头，拉机柄的行程长得要把整条手臂抡出去。
“装药量是标准散弹的三倍，有效射程四十米，扩散角大。”
陆航说。
“不用瞄，探出窗户对着后面的方向扣扳机，打中打不中随缘。
后坐力比较大，别把自己弹出去。”
苏清影握着枪，没动。
“发什么呆。”陆航踩了一脚油门避开路面的一个大坑，车身晃了一下，“它们在加速，还有大概三十秒到攻击距离。”
星火在旁边补了一句：“红点速度提升到七十五码，进入冲刺姿态。”
苏清影解安全带。
扣环弹开的声音很脆。
她把霰弹枪竖起来，拉了一下机柄，“咔嚓”一声，第一发弹药上膛。
手感涩，行程长，弹簧很硬。
然后她按下车窗按钮。
风灌进来了。
不是江城那种带着灵能净化过滤味道的温和空气。
荒原的风是干的、粗的、带砂的，打在脸上像砂纸。
苏清影眯起眼，头发瞬间被吹成一团乱麻，灌了满嘴的沙土味。
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左手扣住车门框，右手单手举枪。
风从侧面拍过来，枪口在颠簸中上下乱晃，根本稳不住。
她下意识想运灵力固定手腕，又想起陆航说的，不值得浪费灵力。
车后方的沙尘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看见的，是听见的。
引擎声和风声之间，夹杂着一种细碎的、有节奏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的爪子在高速刨地。
然后她看见了。
沙尘最薄的那一瞬，一个灰褐色的身影从扬尘里窜出来。
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肩高接近一米，皮毛上覆着一层沙质硬壳，四条腿蹬地的频率快到看不清。
距离大概五十米，正在拉近。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
苏清影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枪管口径那么大，对着五十米外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用陆航的话说扣就行了。
她咬了一下后槽牙。
抠了。
“轰——！”
枪口喷出的火焰把半边荒野照成了白昼。
苏清影的耳朵在开枪的那一瞬间就聋了。
不是形容，是真聋。
耳膜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嗡”，什么引擎声、风声、沙狼爪子刨地的声音，全被这一枪吞得干干净净。
然后是后坐力。
三倍装药量是什么概念，苏清影修行十六年没体会过，现在体会到了。
枪托撞在她右肩窝，整个人从车窗口被弹回来。
后脑勺磕在B柱上，屁股重重跌回座椅，霰弹枪脱手砸在脚边，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疼。
肩膀那一块的骨头跟被人拿铁锤敲了一下似的，整条右臂从肩到指尖全是麻的。
但车外的动静更值得关注。
数百枚钢珠裹着灵压增幅后的动能，以扇面覆盖了车后二十到四十米的整个区域。
那三只沙狼正处于冲刺收拢阶段，间距不超过四米，全挤在扇面的最密集杀伤区里。
没有惨叫。
E级异兽的声带还没来得及震动，身体就已经不完整了。
角质硬壳在高爆钢珠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弹丸贯穿皮毛、肌肉、骨骼，从另一面带出大片血雾。
三个灰褐色的身影在空中解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