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句：“兽潮那晚李家庄园怎么没的，你忘了？”
赵四指的火柴停在半空。
风把火苗吹灭了。
他没再点第二根。
——
同一时刻。
西门外五公里，一座无名山岗。
那辆外表烂得像从废品站捞出来的重型越野车，安静地停在山脊背风面。
引擎熄火，车灯全灭，和周围的碎石荒草融为一体。
车内，苏清影坐在副驾驶后方的雷达操控台前，全息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屏幕上，以越野车为圆心，半径二十公里的地形图被星火的扫描阵列实时刷新。
山丘、沟壑、废弃建筑的轮廓线条清晰，而那些移动的红色光点则格外刺眼。
很多红点。
密密麻麻。
苏清影默数了一遍，放弃了，直接看右下角的统计数字。
四百三十七。
头顶传来机械咬合的声响。
车顶天窗的装甲盖板向两侧滑开，夜风灌进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土腥味。
陆航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半身探出天窗。
风把他的衣领吹得翻卷。
他没眯眼，因为不需要用肉眼看任何东西。
星火的红外热成像数据直接投射在他左眼的单片式战术目镜上，荒原在他视野里变成了一幅黑底红纹的热力图。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具活的碳基生物体。
最近的一簇在七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六十多个点挤在一起，像一堆扎堆取暖的老鼠。
九公里处的断桥两翼，分布更分散，但能看出明显的战术布局。
两侧包抄，中间卡口。
最远的一批在十二公里外的一处凹地，数量最多，将近两百个红点，那是金蛇会的主力。
陆航的嘴角没动，眼睛也没眨。
他只是很平静地、把所有红点的位置记进了脑子里。
“老板。”
苏清影紧绷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这人数堪比一支军队，我们直接冲过去？”
陆航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轻，但苏清影后脖子本能地发凉。
“用什么冷兵器思维？”
他缩回车内，天窗没关。风继续灌。
“我们是火炮单位，能炸的东西，不用手碰。”
苏清影闭上嘴。
她突然想起来了。
自己跟的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近距离和任何敌人交过手。
李家庄园是导弹洗的，兽潮是主炮清的，吴峰是通风管道里远程做掉的。
他不是不能近战。
他是从骨子里就不考虑近战这个选项。
陆航伸手拍了拍车顶的装甲板。
“星火，特殊弹药库解锁，挂载钻地弹模块。”
车尾传来沉闷的机械运作声。
苏清影转头看去，越野车后舱的底板正在裂开，一个折叠式的微型发射架从夹层中缓缓升起。
液压臂将它顶出车顶尾部的预留开口，对准了夜空。
发射架上只装了一枚弹头。
很小。
比苏清影的小臂还短，通体暗灰色。
但弹头尖端那层钨金合金在星光下泛着吞噬光线的暗色泽。
苏清影不懂弹道学，但她的灵力感知在弹头附近产生了极其诡异的反应。
她感知不到它。
一枚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东西，灵力探过去跟探空气一样。
“这是什么？”
星火的声音从车载音箱里冒出来，语气里带着心疼。
“钻地弹。
亚音速巡航，末端俯冲加速至三马赫，钨金穿甲弹头可贯穿四米混凝土或十二米夯土层。
内置延时引信，钻到预设深度后起爆。”
她顿了一下。
“造这一枚，吃掉了库存三分之一的稀土储备。指挥官在用真金白银炸蚂蚁。”
苏清影张了张嘴，把“有必要吗”四个字咽回去了。
因为陆航已经重新站起来了。
他扶着天窗边框，左眼战术目镜上的数据流在瞳孔里翻涌，右手搭在发射架的手动释放把手上。
风从荒原尽头吹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整个人的轮廓在星光下安静得不像是准备杀四百多个人的样子。
“发射诸元。”他说。
星火秒回：
“目标坐标锁定——港区十七号码头地下仓库，金蛇会总部。
地表至核心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