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的管路更加细密，容错率极低。
他必须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指尖的微操上，任何一点偏移都可能触发核心反应堆的安全阀。
那东西一旦跳闸，星火整个人会强制关机重启，之前的疏通全部白费。
所以当他全神贯注的把灵力引导进核心阀门主管路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发觉星火动了。
一个重心的偏移。
很小，很自然，借着管路疏通时身体不自觉前倾的幅度，她的上半身靠过来了几厘米。
肩窝贴上了陆航的前胸。
不是撞的，是蹭过来的，力度轻到几乎可以归类为无意识的动作。
陆航的灵力差点岔了。
他稳住。
但下一秒，星火那只一直闭着的左眼睁开了一条缝，赤色的光从睫毛底下漏出来。
嘴角那个弧度很小，却意味明确，她是清醒的。
“指挥官的灵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退烧后的沙哑。
“越来越让人上瘾了。”
陆航右手保持注入不断，左手抬起来，手刀落在她额头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仰头的幅度中断。
“管路还有百分之十三没通。你现在要是引发核心共振，这间屋子会变成一个直径四十米的弹坑。”
“那也是指挥官亲手点燃的呢。”
“星火。”
“好好好，闭嘴了。”
她老实了。
眼睛闭上，身体重新坐正。
但嘴角那点笑意没收干净，挂在那里，挥之不去。
最后百分之十三的管路耗时最长。
核心阀门附近的杂质密度是其他区域的三倍，陆航不得不将灵力拆成四股细流，分别从四个方向同时渗透。
在阀门中央汇合后形成涡旋，把最顽固的凝结核一层一层的剥离管壁。
这个过程花了整整五十分钟。
等最后一粒残渣被灵力涡旋卷进废液腔的那一刻，星火胸口深处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不是机械故障的嗡鸣。
是重启。
核心反应堆的跳动从混乱重新归于稳定，频率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缓缓降回八十次。
脊背上的管路纹路全部转为银蓝色，最后连银蓝色也淡去，重新隐入皮肤底下，看不见了。
体温回落。三十七点二。正常值。
星火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倒在铺上。
衬衫皱成一团，白袜边缘卷到了小腿肚，银色头发散在灰色的床单上，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陆航收回双手。
十根手指都有点发麻。
两个小时不间断的精密灵力操控，精神力消耗不小。
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边上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半，剩下一半放在星火够得到的位置。
“核心状态。”
星火没睁眼，但赤瞳的光透过眼皮亮了一下。系统运行内部诊断。
“反应堆额定功率恢复百分之一百零三。”
“多出来的三个点呢？”
“猛犸领主的晶核。”
星火终于睁开眼，瞪着天花板。
“那头畜生的晶核能量在管路修复过程中被灵力涡旋顺带同化了一部分，融进了近防系统的供能回路。”
她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又握拢了两次，测试手速。
“近防炮的循环射速从每分钟四千二百发提升到五千零四十发。”她算了算，“大概百分之二十。”
陆航愣了一拍。
他疏通管路的时候没刻意引导晶核能量同化，这是个意外收获。
猛犸领主的晶核本来只是储备能源，没想到在高温淤塞环境下反而和管路壁产生了融合反应。
每分钟多出八百发的近防火力，在面对兽群的时候，意味着杀伤覆盖面扩大至少两成。
“还有别的变化吗？”
星火从铺上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雷达灵敏度提升了一点点，幅度不大，可以忽略。”她跳下铺，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其他系统正常。”
她走到工作台边，拿起那杯水一口闷了，然后回头看陆航。
赤瞳的亮度恢复到了平时的水准。
那种要死不活的暗淡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星火标志性的、让人想揍她一顿的神采。
“指挥官，下次保养能不能提前排进日程表？别等到堵成这样才来通。”
“下次别一口气干四十八小时不停。”
“那你给我多配两个帮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