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亲手把铁皮屋仅有的两扇窗户用钢板顶死，又从里面拉下了门闩。
不是怕人偷看，这个操作纯粹是战术习惯。
维护期间星火的防御力会降到最低，任何外部威胁都必须被物理隔绝。
回过头，星火已经自己动手了。
舰装的收纳比展开要安静得多。
那些附着在她四肢和腰背上的装甲模块一片一片缩回皮肤表层以下，金属碰撞的细响在铁皮屋里格外清晰。
最后一片甲板收回去之后，站在工作灯下的星火就只剩了一件白衬衫。
衬衫是陆航的。
她自己那身舰装内衬在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高温运转下已经烧穿了。
临时从陆航的备用衣物里翻了一件出来，尺寸大了两号，下摆刚好盖过大腿根。
过膝白袜边缘往下卷了一截，露出一段膝盖上方的皮肤。
银发因为汗湿贴在脖颈和锁骨上，几缕垂在前额，赤瞳的光被汗水雾气染得模糊。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温度隔着一步远就能感觉到。
还有味道。
陆航把工作灯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光线更集中。
“趴下，背朝上。”
星火乖乖爬上那张窄铺，趴好。
白衬衫的背面被汗洇湿一大片，贴在脊背上。
陆航伸手碰了一下她后颈的皮肤。
烫手。
“衬衫撩上去。”
星火自己伸手把衬衫下摆往上拽，拽到肩胛骨的位置。
整片脊背暴露在工作灯下，白得不像话，但布满了那些暗红色的管路纹路。
陆航搓了搓手指，调息。
他体内的灵力本就不多。
严格来说，他的灵力储备量在整个江城觉醒者里排倒数。
系统占用了他绝大部分的精神力带宽，留给灵力修炼的余量少得可怜。
但星火的管路不需要量大，需要的是纯度高、控制精准。
这一点，他比任何剑修都强。
系统赋予他的精神力操控精度是微米级别的，注入灵力时能精确到每一条分支管路的流向。
双手掌心贴上去那一刻，星火的身体弹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弹跳，就是肌肉本能一缩。
陆航没动，等她适应掌心的温差，他的灵力偏寒，和星火体内淤积的高温残渣正好相克。
三秒后，他开始往里灌。
灵力从十根指尖同时渗入皮肤表层，穿过最外面那层纳米级防护膜，进入第一层管路。
堵塞情况比他预想的严重。
第一层还好，残渣是散碎的，灵力一冲就通了。但第二层开始，管路交汇处出现了大块的凝结物，那是高温下晶核粉尘和冷却液混合后析出的固态杂质，硬度不低，卡在管壁上。
陆航加大了灵力输出的压力。
星火闷哼了一声。
很短，很轻，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她把脸埋进了枕在手臂上的布里。
“疼？”
“不疼。”声音闷闷的，“就是痒。从里面往外痒，那种你越挠越痒的。”
陆航调整了灌注的角度，避开神经密集区，绕了个弯从侧面对堵塞点施压。
这次星火没出声，但肩胛骨绷紧了，脊背上的肌肉线条全部拉直，十个脚趾在白袜里蜷了起来。
第一个堵塞点被冲开。
一股暗红色的热流顺着管路回涌，陆航的掌心被烫了一下，他没缩手。星火的身体温度在这个瞬间又往上蹿了半度，汗珠从脊椎沟里冒出来，顺着两侧的腰线往下淌。
“第二个点在哪？”
“往下……四厘米，偏左。”星火的声音不太稳，“那个位置是主管路和副管路的分流阀，堵得最死。”
陆航的手掌往下移了四厘米，左手拇指找到了硬结。
这个位置比刚才棘手。分流阀的管壁更薄，能承受的灵力压强更低，不能硬冲，只能用持续的低压渗透慢慢溶解。
他放缓了节奏，灵力输出从脉冲式改成了连续的恒压流。
时间变得难熬了。
不是对陆航来说，他的精神力控制很稳，耐心也够。难熬的是星火。
低压渗透的体感比高压冲击更折磨人。
高压冲击是一瞬间的事，痛也好痒也好，一下就过去了。
低压渗透是持续的、绵密的，灵力慢慢浸入每一条细微的管壁裂缝，带走热量的同时也在刺激管壁上密布的感应节点。
星火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细微震颤。肩膀、手臂、小腿，一直到蜷着的脚趾。
她咬着布料不出声，但呼吸频率变了，变得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