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防军干了九年,少校,到头了。
吕德海的人把着晋升通道,不是他圈子里的人,校官就是天花板。
兽潮之前我认了,人各有命。
但兽潮那天我看见三万人死在城墙下面,看见吕德海缩在指挥所里筛糠,看见那帮剑道同盟的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没有说脏话,但牙齿咬了一下。
“这条路我走不下去了。”
“所以?”
“我给你当耳目。”
方少校直说了。
“江城城防军内部的调兵、物资、情报,我能碰到的,全给你一份副本。
你以后离开江城也无所谓,远程联络就行,我不求跟着你跑。”
“条件。”
“等到你有一天站到台面上来的时候。”方少校说,“给我留个位子。什么位子都行,能干实事的就行。”
“我只要能做事实的位置,哪怕是一个小队长。”
陆航盯着他看了五秒。
方少校承受住了。
没有移开视线,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就那么站着。
“你不怕押错注?”
方少校苦笑了一下。
“押错了,大不了一死。反正在吕德海手底下混,也是慢性死亡。”
陆航转身继续往前走。
“清单上的东西,今晚能动吗?”
方少校愣了一拍,然后跟上来,语速快了:
“第三仓库那批报废件,今晚就能走,我的车已经在城南备好了。
精钢需要多跑一趟,明早换防的时候……”
“今晚全部搞定。”陆航打断他,“两趟并一趟,你的车不够就征用鬼市的运输渠道,那帮人现在见了我的面都抖,借几辆车不是问题。”
方少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关于风险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戴着半脸面具的年轻人,在做决策时的果断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指挥官。
不犹豫,不复议,不考虑退路。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退路。
“明白。”方少校说。
陆航走到巷口,停住脚,偏过头。
“方少校。”
“在。”
“这份投名状,我收了,但有句话先放在前面。”
他没有转身,声音从面具后面透出来,被压得又低又平。
“我不养废物。你以后给我的情报如果掺了水,或者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方少校后背的汗在夜风里凉透了。
“不会。”
陆航走了。
面具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方少校在原地站了十几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一下额角,转身朝城南方向快步离开。
……
凌晨两点四十分。
第九区外围的废弃公路上,十一辆重型卡车关着车灯,只靠低阶夜视灵石的微光在路面上摸黑前进。
车队前后各有一辆军用越野开道,是方少校从自己中队要出来的。
理由是“夜间巡逻训练”。
轮胎碾过碎砖和异兽干涸的血渍,发出沉闷的声响。
星火站在铁皮屋顶上,赤瞳切换成红外模式,看着车队一辆接一辆驶入第九区深处的临时卸货点。
“十一辆……编号和方少校给的清单吻合,重量也对。”她歪了歪头,“这个人效率还行。”
陆航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他看着卡车停稳,方少校的人开始卸货。
四百多套旧时代火炮组件,一百八十三吨精钢锭,外加零散的管材、弹簧钢和光学组件。
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星火跳下屋顶,落地没有声音。
她走到最近的一辆卡车边,伸手摸了一下车上的精钢锭表面,指尖泛出幽蓝的扫描光。
“纯度够用。”
她回头冲陆航竖了个大拇指。
“这批精钢的碳含量和晶格密度比鬼市那些破烂强了三个档次。
用来制造常规弹壳绰绰有余,7.62毫米近防弹链我能批量压制,连引信组件都能凑出来。”
她算了一下。
“按照现有库存加上这批物资的总量……指挥官,我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为你合成七千发7.62毫米近防弹链、八十枚微型制导导弹,以及……”
她停了一下,赤瞳亮了亮。
“三十六发40毫米高爆榴弹。”
陆航想起李长锋被炸飞的那对膝盖。
一发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