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沿着甬道走向出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内袋里执照的边缘。
合法身份到手。
从这一刻起,星海拓荒队不再是江城通缉令上的“不明武装势力”。
他可以带着星火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走进荒野,走向北方。
开火不需要理由,杀戮不需要遮掩。
甬道尽头,地面出口的铁盖被推开,夜色灌进来。
陆航翻身上去,站在第九区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他停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
便衣,没带护卫。
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墙根,姿态松弛。
但陆航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这人站的位置,刚好卡在甬道出口的正对面,不偏不倚。
说明他知道这条地下通道的确切出口。
第九区地下的路网,连常年混迹于此的地头蛇都未必门儿清。
一个人能精确踩到这个点上,要么有内线,要么自己就是老情报口子出身。
第二,他的右手虽然插在兜里,但拇指露在外面,没有攥拳。
军人的习惯。
拇指外露代表不持械。这是联邦城防军内部的非正式暗号。
意思是“我没有敌意,想谈谈”。
方少校。
兽潮那天,城墙上唯一一个没有对他星火露出恐惧或贪婪眼神的军官。
南门值守时和关铁山搭过班,负责调度中段城防火力配置,实打实在尸堆里打过滚的人。
陆航没停步,径直从甬道口走出来,朝巷子另一头走。
方少校跟上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第九区凌晨的窄巷里。
脚下的积水映着头顶晾衣绳上漏下来的灵石灯光,明一脚暗一脚。
走了大概五十米,方少校先开口了。
“我跟了你三天。”
陆航没回头。
“从你第一次去鬼市补货开始。”
方少校的语速不快。
“你身边那个姑娘的反侦察能力确实强,物理层面我根本摸不到边,但她有个盲区,她不怎么在意灵力感知范围以外的纯人力跟踪。
我没用任何灵器,就靠一双眼睛和两条腿。”
陆航停了。
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看着方少校。
方少校比城墙上那天瘦了一圈,颧骨更高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
左眉尾有一道新伤疤,是兽潮那晚留下的。
“你怎么确定万事屋这条路是我的?”
“不确定。”
方少校坦白得很干脆。
“第九区一共七条地下通道连着鬼市和万事屋,我七条全蹲了,每条安排了一个我信得过的退伍兵轮流盯。
今晚运气好,中了。”
陆航多看了他一眼。
七条通道,每条至少两班轮换,三天不间断,至少十四个人。
一个少校能调动的编制有限,这些退伍兵多半是他自己的私人关系网,不走官方系统。
用私人资源蹲守三天,就为了堵他一面。
“你胆子不小。”陆航说,“你知道我可以让你消失在这条巷子里。”
“知道。”
方少校把两只手都从兜里抽出来,摊开,掌心朝上。
空的。
“所以我一个人来,没带枪,没带剑,连通讯器都留在了宿舍。”他说,“我要是带了人来,你那位姑娘早就该给你报警了吧?”
陆航耳朵里贴着的微型通讯片确实没有响。
星火的远程监控覆盖着铁皮屋方圆三百米,如果方少校身后有跟踪部队,不可能瞒过量子雷达。
他是真的只有一个人。
“说。”
方少校从上衣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不厚,但鼓鼓囊囊地塞着东西。
他没有急着递过去,先捏在手里。
“兽潮那天晚上,我站在三号门中段的城墙上。”
他的声线放低了,不是刻意压低,而是一种回忆时的自然收敛。
“我亲眼看着五发……那种东西,从天上落下来。”
他没说“炮弹”。
“B级领主,一发一个。整座城墙上三千多号人,加起来啃不动的东西,你的人五炮打完,收工回家。”
方少校看着陆航面具后面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当时城墙上所有人的反应,要么是跪,要么是怕。”
“你呢?”
方少校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