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远的声音不大,但在密封的厅堂里足够清晰。
“五发。五只B级领主,五发炮弹,当场毙命。”
他的右手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那个叫陆航的学生,手里握着的东西,比江城所有剑修加在一起都管用。”
左侧第二把椅子上,一个干瘦老者捻着胡须:
“振远,那孩子和吕德海已经撕破脸了。
我们这时候凑上去,等于站到城防总署对面。”
“吕德海?”苏振远看了他一眼,“三叔,您在城墙上看见他拔剑了吗?”
干瘦老者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十二万兽潮兵临城下的时候,我们的S级署长大人躲在指挥所里喝茶。”苏振远把右手摊开,“这种人,挡不了第二次兽潮。”
“第二次?”对面一个胖脸长老皱眉。
“北方战区已经派了人南下,调查旧文明武器的线索。”
苏振远压低了声音。
“秘境异常的消息封不住,上面迟早要动。
等新的镇守使到任,吕德海就是一张废纸。”
厅里安静了几秒。
胖脸长老率先开口,把话题拽回了最实际的方向:
“那怎么拉拢?送钱?送资源?那小子在鬼市里扫荡过一圈,手里不缺东西。”
“缺。”
右侧末座的一个中年人插嘴。
“他缺名分,缺身份,缺一个在江城站得住脚的靠山。
我查过,他在一中的档案是孤儿,没有家族背景,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那就更好办了。”胖脸长老搓了搓手。
他的目光转向厅堂最角落的位置。
苏清影坐在那里。
她穿着剑修的素色长袍,头发束得很高,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地面某个不存在的点。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过。
“清影那丫头和那小子是一中同届。”
胖脸长老的声音变得黏糊起来。
“当初觉醒仪式上,我记得那小子看过清影好几眼。
年轻人嘛,对S级天才有好感,正常。”
他笑了笑,牙齿黄。
“要我说,让清影去接近他,不用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多走动走动,聊聊天。
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能扛得住咱们苏家大小姐?”
两三个长老跟着笑了。
苏清影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她没抬头。
“不止聊天。”
中年人补了一句,语气很自然,像在讨论一笔生意的附加条款。
“清影,你可以换一身衣服。你平时穿的那些剑袍……太素了,显不出你的优势。”
角落里安静了三秒。
苏清影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从地面移到中年人脸上,又移到胖脸长老脸上,最后移到苏振远脸上。
父亲的表情很平静。
这种平静她见过。
每一次家族做出重大决策、需要某个人付出代价的时候,苏振远的脸上都是这种表情。
从前,付出代价的是别人。
现在轮到她了。
苏振远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书,递过去。
苏家最高调令,盖着族印,效力等同于军令。
“清影。”
苏振远的语气和他面对所有族人时一样。
“这不是请求,是安排。明天去第九区见他,穿得体面一些。”
苏清影低头看着那份调令。
烫金的封皮反射着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明明暗暗。
她看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苏清影笑。
很轻,很短。
笑完了,她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一声尖锐的响。
她没有接调令。
她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苏振远的瞳孔缩了。
“清影……”
剑光一闪。
没有灵压外泄,没有剑气溢散,只是最基础的动作。
拔剑,劈落。
面前那张价值二十万灵石的千年红木桌,从正中间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桌上的茶具、文书、果盘滑落一地,碎裂声在密闭的厅堂里响起。
九把椅子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三个长老的手已经按上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