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吕德海的发际线淌下来,顺着鬓角流进领口。
他引以为傲的S级灵压还在释放,但那五个红点稳稳地锁定在他身上。
穿过灵力护盾,穿过战甲,像是在嘲笑他。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走进这间铁皮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不是现在才死的,是三分钟前。
当他按下通讯器说出“甲组就位”的时候,对面这个银发少女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猎杀。
S级灵压。
六十年修为。
堂堂剑圣。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有被当成对手。
“你的人。”星火的声音平淡,“死了四十七秒了。”
吕德海的灵压塌了。
不是主动收回,是身体失控。
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浸透,双腿在微微打颤,膝盖有一瞬间的软。
他用剑柄撑住桌沿,才没有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前失态。
陆航站起来了。
动作很慢。
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星火侧身让出半步,五架无人机跟着调整方位,红点始终没有偏移一毫米。
陆航走到吕德海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吕德海比陆航高半个头,但此刻他的脊背弯了下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陆航抬手。
吕德海的身体猛地一僵,灵力本能地涌向体表。
但陆航的手没有攻击。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轻轻拍了拍吕德海的左脸。
两下。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像长辈拍晚辈,像主人拍一条学会了新把戏的狗。
吕德海的脸扭曲了。
这比打他一拳更让他难以忍受。
一拳是暴力,暴力他可以咽下去,他是S级,他吃过亏但没丢过脸。
但拍脸是侮辱。
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当着他的面,在他的S级灵压里,用手掌告诉他——你不配让我握拳。
“你搞错了一件事。”
陆航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不是江城包容了我。”
他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动作随意。
“是我为了这座城里的平民,暂时没有把它夷为平地。”
吕德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嘴唇张了张,但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因为他看见了陆航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平静。
跟看一堆数据一样的平静。
他在这个少年眼里,和那些被轰成碎肉的B级异兽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可以被处理的目标,区别只在于优先级排序。
陆航退后一步。
无人机的枪口跟着他的脚步微微移动,红点在吕德海身上画了一条短线,然后重新定在眉心。
“回去吧。”
陆航转身,重新坐回那把破椅子上,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透的砖茶。
“下次再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他没有抬头。
“203主炮,总署大楼楼顶。”
顿了一下。
“我炮弹不多,所以只打一发。”
吕德海的手从桌沿上滑下去。
他站了三秒,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种,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只剩下一种灰败的、像是被抽干了内脏的空。
他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声很轻,轻到不像一个S级剑圣该有的动静。
经过门槛的时候,他的脚绊了一下。
没有摔倒,但身体晃了晃。
门外的副官看见自家署长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黑色专车发动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很快远去。
星火收回无人机。
五个黑点无声地升起,缩回她袖口内侧的微型挂架上。
头顶的红线消失,铁皮屋里的光线恢复了正常。
她走回陆航对面坐下,把刚才被灵压震碎的晶核碎片拣到一边,重新排好剩下的。
沉默了几秒。
“指挥官。”
“嗯。”
“为什么不直接击杀他?”
星火的语气是纯粹的困惑,像一台精密仪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