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渗进沙地，无声，不可阻挡。
士兵跪下了，学生跪下了，平民跪下了。
受伤的人撑不住就直接趴下去，额头磕在石头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救世主……”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声音很小，淹在风里。
然后第二个人喊。
第三个。
声浪从城墙上滚下去，滚进内城的街巷，滚过废墟和瓦砾。
“救世主！”
“救世主！！”
上万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灌进每一条裂缝、每一扇破窗，震得城墙上残存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副官的令旗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周衡山的剑柄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他身后那些保守派的护卫，有两个人的剑已经插回了鞘里。
剩下的还举着，但剑尖对着地面。
吕德海没有出现。
但陆航知道他在某个地方听着这一切。
那张脸，现在一定是白的。
陆航站在三号门段的废墟上，万人跪伏在他脚下。
晨光铺满城墙，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
表情什么都没变。
这些声音、这些膝盖、这些滚烫的眼泪，在他脑子里只占了很小的一块位置。
更大的那块，在计算弹药合成时间、护盾恢复周期和吕德海下一步可能的政治反扑。
狂热建立在恐惧上。
恐惧建立在火力上。
火力建立在弹药上。
而他的弹药是零。
星火站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银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她的赤瞳扫过脚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数据流在瞳孔深处完成了最后一行写入。
核心逻辑更新。
条目编号：0427。
内容：在地球，真理只在射程与当量之内。
备注：已验证。
……
——
三天。
江城防卫总署的通告贴满了内城每一面没被兽潮砸烂的墙。
“荣誉守护者”。
烫金大字，下面跟着一串官方表彰措辞。
第九区的铁皮屋自然也有人来贴。
被屋主拿下来，垫在炉子底下引火了。
陆航坐在炉边，面前摆着一排异兽晶核。
低阶的，D级居多，星火花了三天时间从城外废墟里捡回来的。
品质谈不上，但够用。
够用就行。
星火蹲在他对面，把晶核一枚一枚推进转化设备里，动作流水线，眼神专注。
银发挡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下颌线。
“主炮弹药恢复到四发。”她报数，“近防弹链三百一十二发，导弹零枚。”
陆航点头，把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够打一场小规模遭遇战，不够打任何一场他不想打的仗。
“够了，准备出门。”
他刚站起来，星火抬头。
“有车。”
陆航没动。
“什么车？”
“城防总署的专车。”星火的赤瞳里数据流一过，“停在巷口，三分钟了。”
陆航重新坐下，把外套搭回椅背上。
门外，第九区的居民们已经开始往巷子两侧缩。
那辆车太扎眼，黑色车身、城徽铭牌，停在灰扑扑的贫民窟里，像一块煤里混进去的玉。
……
吕德海进来的时候，星火正在烧水。
铁皮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茶具，她找了两只搪瓷缸，洗干净，摆在桌上。
动作认真，神情平和，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在招待客人。
陆航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吕德海看了这屋子一眼。
低矮的天花板，锈迹斑斑的窗框，角落里堆着几块陆航懒得处理的异兽骨骼碎片。
他把表情调到了“和蔼”档位。
“小陆，这三天辛苦了。”
陆航没说话。
吕德海在对面坐下，把随行副官挡在了门外。
他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陆航面前。
“这是总署的正式表彰文书。”
他顿了顿。
“荣誉少将衔，内城庄园一处，物资调配特权。”他把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随意调配。”
桌上的文件就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