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之间的空间被充分利用，帆布、铁皮、异兽骨架搭成的摊位沿环形石道密密麻麻排下去，像一个巨大的螺旋形防空洞。
灯火摇曳，人影幢幢。
最外圈的东西还算正常。
低阶灵矿碎片论筐卖，劣质灵器插在破布上一排排竖着，标价牌用炭笔写在木板上。
和地面黑市的区别不大，顶多少了一层遮羞布。
往里走一圈，味道变了。
一个秃顶的壮汉蹲在摊位后面，面前的铁盆里泡着三条还在抽搐的异兽前肢。
断口新鲜，暗紫色的血从肌肉纤维之间渗出来，顺着盆沿滴到地上。
壮汉旁边挂着个牌子，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现割现卖”。
再隔两个摊位，一个蒙面女人把十几卷竹简摊在油布上。
竹简上的字是用血写的，有些还没干透。
她看见陆航的目光扫过来，抬起下巴晃了晃手里的竹简。
“蜀山外门剑诀，上个月从一个叛逃弟子身上扒下来的。识货的话，三十万灵币。”
陆航没停步。
第三圈。
一阵细碎的铁链声从右侧传来。
三根石柱之间拉着生锈的铁链，链条上拴着四个人。
三女一男，衣衫褴褛，目光涣散。脖子上套着灵力封印的铁环，手腕被锁在身后。
其中一个女人穿着残破的制式灵袍，前襟上依稀能看到某个二流宗门的标识。
她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剑纹，那是剑修才有的印记。
低级女剑修。
看摊的是个矮胖男人，正跟一个戴斗笠的买家讨价还价。
“C级剑修，还能用三五年，您出个价……”
陆航的脚步没有任何迟滞，目光平直地越过这些摊位。
星火跟在半步之后，帽兜压得很低，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指挥官，要不要顺手……”
“不要。”
陆航的声音很轻，语速很平。
“现在不是做慈善的时候。”
星火安静了。
环形石道的第五圈走到尽头，摊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地，地面从粗糙的碎石变成了打磨过的黑色灵岩石板。
开阔地的正中央，矗着一座建筑。
三层碉堡。
灰黑色的外墙用异兽肋骨做骨架、灵石混凝土浇筑而成，墙体厚度目测超过半米。
每一层都开着狭长的射击孔，孔洞内侧有暗红色的光在闪。
碉堡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
三个字。
万宝楼。
字是用某种大型异兽的牙齿雕的，在灵火照射下泛着骨白色的光。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体型比下水道入口那两位大了整整一圈。
没有武器。
不需要，他们本身就是武器。
陆航亮了骨牌。
守卫让开。
推门进去，内部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
一楼大厅的穹顶有六米高，四面墙壁上嵌着格子柜，柜门紧锁，里面是什么看不见。
正中央是一道弧形精钢柜台，钢板厚度少说三公分，表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瘦。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嵌在深邃的眼眶里，瞳孔细长，眼白泛黄。
掌柜的目光从陆航的铁面具扫到他的风衣下摆，又扫到他身后那个灰扑扑的“妹妹”，最后落回铁面具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客人面生。”
嗓音干涩，每个字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想买什么？哪怕是城防军的城防图，只要钱够，我们也能搞到。”
陆航没答话。
他走到柜台前，把肩上的黑色麻袋往精钢台面上一甩。
系绳被重力扯开，袋口豁了。
灵石滚出来。
中品灵石的淡蓝色光芒率先溢出，紧接着是上品灵石的深紫光。
两种色泽叠加在一起，在昏暗的大厅里炸开一团冷色调的光晕。
再然后是灵刃。
磨去了锻纹的刀身依然泛着寒光，和灵石混在一起，金属与晶体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后滚出来的是那几枚品相极好的上品灵石。
切掉底座、灼烧过碳化层的截面朝上，但石体本身的灵光太盛，整颗灵石像一团浓缩的紫色火焰。
光打在掌柜脸上。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