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之后开,天亮之前关。不受官方管辖,不受任何家族管辖,交易规则只有一条:不问来路。”
陆航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搪瓷缸子。
“黑市下面还有黑市?”
“黑市是灰色的,鬼市是纯黑的。”
星火把铁丝放下来,掰着手指头数。
“走私灵矿、违禁灵器、人口买卖、暗杀悬赏、禁忌丹药……您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全在里面。”
“门槛?”
“高。普通人进不去,需要特定的通行血契,或者……”
她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骨牌。
材质不是灵石也不是金属,像某种异兽的肋骨打磨而成。
正面刻着一只张嘴的蝎子,背面有一串陆航看不懂的暗纹。
“血手的。”
星火把骨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从他尸体上搜出来的,当时归类在’用途不明‘那一栏。
后来我调取了江城地下信息网的加密数据库做了交叉比对。”
“什么级别?”
“鬼市通行信物分三级。铜牌是散客,银牌是常客,骨牌……”
星火看了陆航一眼。
“整个江城地下,持有骨牌的人不超过十个。”
陆航把骨牌接过来翻了翻。
骨头的触感冰凉,比金属还沉。
蝎子图案的眼窝里嵌着两粒极小的暗红色灵石,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明一灭。
“不会有验证问题?”
“骨牌认物不认人。血手死了不到七十二小时,消息还没传到鬼市的信息网络里。
就算传到了,鬼市的规矩是:谁拿着牌,谁就是持牌人。”
“谁杀了血手,谁就继承了他的位置。”
“在那个圈子里,这叫自然选择。”
陆航把骨牌揣进口袋。
“你说我不会喜欢,是因为那地方乱?”
星火摇头。
“是因为那地方的空气很差,通风系统是三十年前的老货。”她面无表情地说,“而且熏香的味道很恶心。”
陆航看了她两秒。
“……就这?”
“对于一个习惯了舰桥级空气循环系统的指挥官来说,这已经够糟糕了。”
陆航没再接话。
他走到铁皮屋角落的纸箱前翻了翻,从箱底抽出两样东西。
一张铁面具,粗糙的黑铁打造,只露出眼睛和嘴。
一件黑色长风衣,布料粗硬,下摆沾着干掉的泥点。
都是之前去黑市时用的行头。
面具贴在脸上,铁片冰凉。风衣披上去领子竖起来,身高、体型、步态全部被模糊掉了。
接下来是处理货物。
有标记的灵石单独装一包。
灵刃的锻造纹路用星火的指尖激光磨掉了表层特征,处理后和批量地摊货差不多。
那块品相极好的上品灵石底座刻着李家徽记,陆航让星火直接把底座切掉,切面用高温灼烧三秒,碳化层覆盖了一切痕迹。
粗暴,但有效。
所有东西塞进一个黑色麻袋。麻袋是第九区随处可见的那种,装过粮食也装过煤渣,皱巴巴的,系了个死结。
陆航拎了拎。
沉。
三百多万灵币的硬通货,拎在手里跟一袋红薯差不多。
“走。”
……
午夜。
第九区没有宵禁,因为没人管。
巷道里偶尔有流浪汉蜷在墙角,远处某个铁皮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星火换了灰扑扑的连帽衫,帽子拉到眉毛上方,银色头发全塞在帽兜里,缩着肩膀走路,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第九区少女。
巡逻队的探照灯从三百米外扫过来。
两人同时闪进死巷,灯光从头顶掠过去,照亮对面墙上一张撕了半边的通缉令。
李家余孽,见者速报。
灯光走了。
城西废弃下水道的入口在一片建筑垃圾堆后面。
铸铁井盖锈穿了三分之一,星火单手掀开,没发出声音。
下去。
积水漫过脚踝,头顶管道在滴水。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下水道的结构开始变化。
管径扩大,从城市排水管变成了更古老的石砌隧道。
墙壁上的苔藓换成某种发出微弱蓝光的菌类,空气里的霉味被另一种气味取代了。
甜的,腐烂的甜。
“前方一百二十米,石质构造物,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