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荡雷的库存只剩四枚。”
“用两枚。”
“布设方案？”
“一枚贴一楼大厅的承重柱底部，一枚贴地下管道的主梁节点。内置高浓缩C4配聚能射流，起爆方向朝上。”陆航用指甲在桌面上画了个箭头，“让爆炸威力百分之百往上走。”
“目的？”
“楼塌了，现场就是废墟。废墟底下挖尸体得挖半天。等他们把吴峰从石头缝里刨出来，天都亮了。”
停了一拍。
“碎得越彻底，法医越难判断第一击的性质。他们只会以为是建筑坍塌把人压死的，不会往通风管道里的微型无人机上想。”
星火没再多话。
四号无人机底部的微型切割头启动了。
等离子弧光极细极短，像一根发着蓝光的睫毛在铁片上划过。
两秒，两片百叶断开，留出一个刚好够投送的窗口。
切口处的金属因高温软化，没有碎片掉落。
窗口下方，吴峰烧完了第一本笔记本，拿起第二本。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手里晃了一下，丁烷快用完了。
他烦躁地按了两下，火苗重新稳住。
第二本对准火苗。
陆航看着屏幕上的红外热源读数。
吴峰的体表温度分布很标准，一个蹲着的成年男性，核心区三十七度，四肢末端略低。
心率偏高，九十多，紧张的正常值。
搪瓷缸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舌尖上全是没化开的咖啡粉颗粒，剌嗓子。
“三。”
四号无人机的投弹仓打开。
那枚直径六毫米的聚能破片弹挂在电磁释放钩上，钨合金的外壳在红外视野里是一个暗色的小点。
“二。”
吴峰把烧到一半的第二本笔记本丢进保险柜底层的金属托盘里，火焰舔着托盘边缘。
他伸手去拿第三本。
“一。”
释放钩断电。
六毫米的弹丸脱离无人机，坠入那个刚刚切开的格栅窗口。
自由落体，两米一。
零点六五秒。
吴峰的手碰到第三本笔记本的封皮。
手指刚合拢，还没拿起来。
他的后脑勺上方，一个东西正在加速。
D级文职军官的神经反射速度，零点三秒开外。
弹丸的下坠时间，零点六五秒。
多出来的零点三五秒，是物理法则对他最后的宽容。
但零点三五秒能干什么？吴峰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弹丸在距离他后颈二十厘米处起爆。
零点三克TATB混合炸药在密闭空间内释放的能量不算大。
但聚能结构把所有破片集中在一个六十度的锥角内，正对下方。
十七枚预制钨合金破片以每秒两千三百米的速度扇面展开。
吴峰的后颈、肩胛、脊柱上段，在千分之三秒内被十七个方向同时贯穿。
他没叫出来。
脊髓在第一时间断了，信号根本传不到声带。身体还维持着蹲姿，是骨骼在撑着，不是肌肉。
第三本笔记本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
打火机也掉了，丁烷罐磕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火灭了。
吴峰歪向左边，肩膀撞在保险柜的门沿上，然后整个人侧倒在他精心排列的那些罪证旁边。
一个城防军大队长，D级御灵师，有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C级剑娘。
到死他都没来得及喊出契约灵的名字。
四号无人机没有撤离，它从格栅窗口钻出来，在办公室天花板下方悬停了三秒。
星火的意识扫描了一圈——储物戒指，左手中指。
无人机贴地飞过去。
吴峰的左手摊在地板上，中指上套着一枚黑色的灵石戒指。
无人机底部伸出一对微型机械臂，夹住戒指，往外拽。
尸体的手指还有余温，关节没有僵硬，戒指顺利脱落。
收货完毕。
无人机夹着戒指从通风窗口钻回管道，沿原路向楼顶撤退。
与此同时，另外两架微型无人机已经完成了布设。
一枚震荡雷，贴在一楼大厅东侧承重柱的底部。
C4药块只有拇指盖大小，外面包着一层聚能射流罩，铜质，喇叭口朝上。
另一枚，地下管道的主梁节点。
同样的构型，喇叭口朝上。
布设完成的时间比预计快了十一秒，吴峰烧账本的那几分钟给了足够的操作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