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坐到床沿上。
银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然后她的眼睛变了。
赤红色的虹膜从瞳孔边缘开始褪色,像有人把一杯红酒兑了水。
红色一圈一圈往外退,露出底下的颜色——冰蓝。
瞳孔里的十字准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六边形网格,每一个网格里跑着微缩的数据流。
她不动了。
整个人坐在床上,安静得像一尊刚出窑的人偶。
意识不在这里了。
她的全部算力灌进了三公里外那架巴掌大的四号无人机里。
通风管道内的一切全部以零点一毫米的精度映射在她的感知中。
无人机的压电陶瓷翅片以每秒两百次的频率振动,推力刚好抵消自重。
贴着管壁内顶移动,和天花板的间隙不到三毫米。
前方,光。
格栅到了。
老旧的铁片百叶,间距九毫米,积了一层灰和油垢。
透过百叶的缝隙往下看,办公室的全貌铺开。
吴峰蹲在保险柜前。
军装外套脱了扔在椅背上,衬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渍。
保险柜的门开着,里面的东西被他一样一样往外掏。
几本硬皮笔记本、三个信封、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灵晶卡。
他的手抖得厉害。
掏出来的东西摆在地板上,排了一排。
吴峰从裤兜里取出打火机,拧开盖子,火苗蹿起来。
他把第一本笔记本凑到火上。
纸张边缘卷起来,发黄,冒烟。
陆航的声音从意识链路里传过来。
“格栅能切吗?”
“两秒。”
“切完之后,东西丢下去,距离多少?”
“垂直距离两米一,自由落体时间零点六五秒。”
陆航没再问。
铁皮屋里,他从桌上摸起那个搪瓷缸子。
缸子里是凉白开,他早上加了一勺速溶咖啡粉,搅都没搅匀,底下沉着一层黑糊糊的渣子。
喝了一口,苦。
他把缸子搁回桌上,看着全息屏幕。
屏幕分成两半。
左边是四号无人机的视角,吴峰把第一本笔记本烧到一半了,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肌肉绷得很紧,腮帮子上的咬肌一鼓一鼓的。
右边是二号无人机的外部俯瞰。
城防军大营的全景,深夜值班的岗哨亮着灯,主楼二层西侧那扇窗有光。其余区域基本熄灯了。
“动手。”陆航开口,“再补两枚超微型定向震荡雷。”
PS:感冒有点严重,迷迷糊糊的才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