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如果对方连一公里外的三颗脑袋都打得穿。
这两个字,大概也能被听到。
躬身的姿势维持了两秒,然后她直起来。
没有多留。
苏清影抬起左手,灵力顺着掌心涌出来。
蚀灵镜碎了之后,灵力的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已经回到六成。
冰蓝色的光芒从指尖蔓延到地面。
泥水里的血迹在半秒内被冻成固态。
她的血,死士的血,从伤口滴落在地上的每一滴,全部封在冰壳下面。
冰层继续扩散,把她一路走来踩过的脚印、蹭在墙上的血手印、剑尖在地面刮出的痕迹,统统覆盖。
做完这些,她转身往巷道入口走。
步子很稳。
起码看起来很稳。
实际上她的左腿在第三步时软了一下,膝盖差点打弯。
腰侧的伤口在持续失血,毒素的麻痹效果虽然在消退,但肌肉的控制力恢复需要时间。
她咬住了下唇。
不能倒在这里。
那个人帮了她,帮得干脆利落,帮完了连面都不露。
这种做事方式苏清影读得懂——不想被牵连。
她如果倒在第九区,苏家会来人,会搜索,会翻找。城防军的巡逻哨隔巷道不到四百米。
一个S级觉醒者浑身是伤倒在贫民窟,旁边三具来路不明的尸体。
这个场面能在十五分钟内惊动整个江城驻军指挥部。
到时候,陆航这个据点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所以她走。
一步一步,踩着融化的冰水和烂泥,从死胡同走出来,拐进一条稍微宽一点的通道。
背后的巷子被她用最后一层冰封住了入口。
等冰化了,血迹会混进泥水,分辨不出来源。第九区每天都有人流血,没人会多看一眼。
三具尸体会被第九区的清道夫处理掉。
这地方的规矩,没人认领的死人,天亮前就会消失。
苏清影走出了第九区北侧的豁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坏了大半,剩下几盏发着昏黄的光,照出她狼狈的全貌:
白衣变成了花衣裳,红的黑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
右臂吊在身侧,肩膀那块布料被血浸透后又风干了一半,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头发散了,发带不知道掉在哪条沟里了。
苏家的马车停在三百米外的暗处,苏忠靠在车边上等得双腿发麻,看见苏清影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
“大、大小姐?!你怎么?!”
“回去。”
苏清影拉开车门坐进去,右臂碰到车框,疼得她眉毛拧了一下,但声音没变。
“别走大路,绕城南回府。”
“可是您的伤……”
“回去再说。”
马车启动了。
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晃动中,她把后背靠在车壁上,左手按住腰侧的伤口。
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冰系灵力的好处就是自带止血功能。
她闭上眼。
黑暗里,脑子里全是那个针孔。
光滑的、烧成瓷面的、直径不到两毫米的贯穿伤。
一公里外。
无声,无光,无灵力。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苏清影被颠了一下,伤口抻着疼,她把牙咬得更紧了。
她找到他了。
准确地说,是他让她活着走出来的。
马车消失在尽头,第九区重新归于肮脏而安全的混沌。
陆航盯着监控画面多看了两秒。
苏清影鞠躬那一下,腰弯得很低,不是客套,是真的在谢。
一个S级觉醒者,苏家嫡系,在烂泥和血水里冲着一片破铁皮屋顶弯腰九十度。
画面定格在她直起身转头离开的那一帧。
背影狼狈,白衣报废,右臂晃荡着使不上劲,走路靠左腿发力,典型的右侧躯干多处负伤后的代偿步态。
但走得很果断,没回头,没犹豫,没在附近多停一秒。
陆航“嗤”了一声,把监控窗口关掉。
算她聪明。
没傻到继续往这边跑,更没蠢到在第九区里搞什么“上门拜谢”的戏码。
S级灵力波动在这片区域就是个移动信号弹,城防军那个流动哨卡的灵波探测车虽然灵敏度被地磁干扰削了七成,但S级和C级的信号强度差了整整两个数量级。
她要是再往核心区走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