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算角度。
光头的颈动脉在左侧,距离一米三。
他身后那个矮壮的步枪指向偏右,修正需要零点二秒。
最后面的瘦子重心压在左脚,第一步反应会慢零点一秒。
三个人,一点四秒。
加上门外的四个,总共三秒可以清完。
吴峰本人的灵力护体需要穿甲弹头近距激发,零点八秒。
全部处理干净,不超过四秒。
星火的手指又弯了半分。
但有一只手先动了。
陆航的左手。
一直攥着裤腿的那只手,手指松开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
他的指尖并在一起,拇指内扣,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贴合。
那道灵力细得连“鹰眼三型”都读不出来。
高精度操控。
焊接级的输出精度,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丝线,从指尖弹出去,在空气中走了一个极小的弧线。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波动。
那道气流掠过马副官的肩膀外侧,从吴峰的左肋下方贴着腰带走了不到两寸的距离。
它碰到了一根绳子。
很细的绳子,编织精致,穿在一枚玉佩的孔洞里。
那枚玉佩挂在吴峰腰间偏左的位置,被军装外套的下摆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角。
嗒。
很轻的一声。
绳子断了。
断面整齐,不是磨断的,不是拽断的。
是被一道极细的锐力,像手术刀切洋葱一样平平整整地切开的。
玉佩失去了悬挂点。
但它没有立刻掉下来,吴峰的外套下摆兜住了它,玉佩顺着布料的褶皱往下滑,无声地滑过腰线。
星火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看陆航,不需要看,契约链路里那个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她读到了。
指挥官的意思是,还不到时候。
光头的手已经伸到了星火面前,五根粗糙的手指张开,要往她肩膀上抓。
星火缩了一下。
这次缩的幅度比刚才大,整个人往墙角挤,后脑勺磕在铁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演的。
但谁都看不出来。
……
啪嗒。
一声脆响。
那枚玉佩从吴峰的腰间滑出来,磕在地面上。
第九区的地面不是水泥,是早年间铺的一层碎石混着硬土,被踩了十几年,表面跟石板差不多。
玉佩砸上去,裂了。
不是裂一道缝的那种裂。
是炸开的。
储物玉佩这东西,外壳越完整,内部空间越稳定。
一旦外壳出现结构性破损,里面折叠的灵力空间就会在一瞬间失去锚定,所有储存的物件会被强制弹射出来。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缓冲。
哗啦。
第一波出来的是灵币。
散装的,没有封条,一卷一卷地从碎裂的玉佩残骸里往外滚。
不是正规银行出品的标准灵币封,是那种黑市私铸的、带着暗纹防伪的地下流通券。
面额不小,最小的一张都是千元。
第二波是账本。
三本。
封皮用的是灵纹兽皮,做工精致,不是穷人用得起的东西。
其中一本在弹出的过程中被地面的碎石棱角刮了一下,翻开了,正面朝上。
第三波……
几件布料。
叠得很整齐,颜色鲜艳,丝绸质地的,有绣花,有系带,有一件上面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脂粉。
女式肚兜。
不是一件,是四件。
铁皮屋里没有人说话。
光头的手还举在半空,五根手指张着,离星火的肩膀不到三寸。
他的手没收回去,但人已经不看星火了。他偏着脑袋,眼珠子往地面上瞟。
矮壮的那个端着灵能步枪,枪口指着天花板的方向,脖子歪得像落枕了。
瘦子最老实,直接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马副官站在吴峰身后,嘴还保持着他刚才那句“十成十是偷的”的口型,但已经合不拢了。
他的视线落在那几件肚兜上,又跳到散落的黑市灵币上,再跳到翻开的账本上。
他的喉结上下滑了两趟,没发出声音。
安静。
安静到门外巷子里那只野猫翻垃圾桶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吴峰没有动。
他维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两手抄在腰间,下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