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收。”
一个字。
星火懂了。
旧罩衫的袖子底下,银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流体金属全部回缩,那些隐藏的微型武器端口、散热鳃片、传感器节点,一个接一个地关闭。
赤红色的瞳孔黯淡下去,变成一种浅棕色。
灵力特征归零。
机械特征归零。
能量波动归零。
连体温都在三秒内降到了三十五度二,偏低,符合营养不良的贫民窟孤儿该有的体表温度。
“伪装完毕。”星火的声音也变了,沙哑虚弱。
“当前状态:未觉醒平民,体质评级F-,营养状态不良,视力受损。”
“别演过头。”
“我专业的。”纱布底下的嘴角挑了一下,很快又耷拉下去。
陆航把旧平板塞进行军床的弹簧缝里,上面盖了条黑乎乎的毛巾。
然后他抓了把墙角的炉灰,在自己脸上抹了两道。
窗外的军靴声越来越近。
“九十三米。”
第九区的这条巷子比外面几条窄。
两侧的铁皮屋挤得很紧,中间的泥路只容两个人并排走。
吴峰的搜索队进来之后队形自动收窄,从两两并行变成了前后纵列。
踹门声,隔了两间。
一个女人的哭喊从左边传过来,持续了几秒,断了。
又是一声响。
星火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五十七米。”
再踹一间,再踹一间,就到了。
吴峰的声音从巷子那头飘过来,不大,但隔着铁皮墙都能听得清。
“这间查过没有?”
“查了,一个老瞎子,零反应。”
“下一间。”
脚步声又近了十米。
铁皮屋外,金属碰撞的细响接连不断,灵能步枪的保险被拨开了。
星火没再报距离了,不需要了。
屋外的呼吸声隔着铁皮墙都能听到,近的那一个就在门板一寸厚的锈铁后面。
陆航没看门。
他低着头,弓着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这才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住了的贫民窟穷鬼,该有的反应。
星火缩在他左边,脑袋垂着,纱布遮住大半张脸,呼吸浅而慢。
门框内侧,那枚绑好的C级闪光弹安安静静地贴在铁皮上,绊线从门轴穿过地板缝连到拉环。
但那是备用方案。
陆航不打算用。
他想看看吴峰的测谎仪,对着一台关机状态的战术护卫舰,能读出什么花样来。
“砰!”
铁皮门被一脚踢飞了铰链,整块门板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绊线的角度是从门轴方向触发的,门板直接被踹脱落,拉力方向不对,拉环没动。
闪光弹挂在残余的门框上晃了晃,没炸。
刺目的白光从门外射进来,一根比手臂还粗的强光手电直直地打在陆航脸上。
陆航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光。
门口站着三个黑衣人,两左一右,灵能步枪平端,枪口指着屋内。
他们身后是另外四个,散开半圆,把铁皮屋的正面封得死死的。
吴峰站在最后面。
他没拿枪。
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拎着那个黑色金属盒子,盒盖已经弹开。
紫色的光从探针尖端投射出来,在灰暗的巷子里画出一道细长的光柱。
强光手电在陆航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他左边,照在星火身上。
星火缩了一下,演的。
但缩的幅度和速度拿捏得刚好,跟被强光吓到的病弱小姑娘一模一样。
吴峰越过前面的人,走进铁皮屋。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行军床,破棉袄,角落的铁皮炉子,墙根堆的废报纸。
然后他低头看陆航。
“就你俩住这儿?”
陆航点了点头,声音闷在嗓子里:“就……就我们兄妹。”
吴峰没说话。
他把金属盒子递到左边的副官手里,自己蹲下来,跟陆航平视。
探针伸过来了。
紫色的光贴上陆航的手腕内侧。
嗡……
探针末端的微型灵阵转了半圈,扫过陆航皮肤表层。
吴峰蹲在那里,眼睛盯着盒子侧面的读数面板。
站在门口的三个黑衣人都没放下枪。最左边那个光头把灵能步枪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