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巷道,同样的场景在重复。
踹门,拖人,扫描,打骂,丢开。
有人被拖出来时头磕在门框上,血糊了半张脸也没人管。
有人试图挣扎了一下,被电棍戳在肋骨上,整个人抽搐着瘫在地上。
哭喊声从四面八方渗进铁皮屋的墙缝里,和烹饪的油烟味搅在一起。
陆航坐在行军床上。
平板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
他在数。
数吴峰的人分成了几组,每组间隔多少米,推进速度多快,搜完一条巷子需要多久。
两人一组,十一组加吴峰本人,分三条平行巷道同时推进。
每组平均四分钟清一间屋子,第九区的铁皮屋密度按每条巷道三十间算……
星火的纱布下面传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四百二十七米。”
陆航没问她在汇报什么,那是吴峰本人距离这间屋子的实时距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标注为“吴峰”的红色光点。
那个光点没有跟着搜索队一起推进,而是停在巷道中段的一个路口。
吴峰站在他的越野车旁边,双手抄在作训服口袋里,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那个黑色金属盒子。
测谎仪。
他在等搜索队先清出一条安全通道,然后自己拿着仪器一间一间地过。
不急。
吴峰不急,陆航也不急。
他把屏幕的亮度又调低了一格,把平板合上,放在膝盖旁边的地板上。
“三百九十一米。”星火又报了一次。
陆航没回话。
铁皮屋外面,哭声和骂声越来越近。
军靴踩碎积水的节奏一步一步地敲过来,中间夹杂着铁皮门被踹开的巨响和女人的尖叫。
墙壁那么薄,所有的声音都穿得透。
星火的手搁在膝盖上,五指轻轻蜷了一下。
那层旧罩衫的袖口底下,流体金属在她手腕处无声地流动了一圈,又停住了。
“指挥官。”
“嗯。”
“……没什么。”
陆航从破棉袄的口袋里摸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硬糖,剥了皮含进嘴里。
甜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糖纸都发粘了。
“砰!”
传来一声很响的踹门声。
陆航咬碎了嘴里那颗糖。
吴峰动了。
旧平板的画面上,那个标记为“吴峰”的红点离开越野车,沿着先头搜索队清理过的巷道往里走。
步速不快,像个验收工程的包工头。
他走到第一个被拖出来的平民身边,停下来。
蹲下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金属盒子,按下开关。
紫色的光从探针尖端亮起来,贴到那个老头的手腕内侧。
嗡……
探针震了一下,紫光的频闪比静止状态快了半拍。
老头的手在抖,整条胳膊从肩膀一直抖到指尖,控制不住。
吴峰看着探针上跳动的读数。
“心率一百四十七。”
他站起来。
旁边的光头问了一句:“正常人静息心率多少?”
“六十到一百。”吴峰没看他。
“那这个……”
“吓的。”吴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在另一个被按在地上的中年女人面前。
探针贴上去。
嗡。
“一百六十二。”
女人的嘴唇在哆嗦。
她张了两次嘴,想说话,被身后的黑衣人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
“闭嘴。”
吴峰盯着探针看了三秒。
“灵力反应?”
“零。”光头回答。
吴峰收起探针,站直身子,顿了一下。
“清掉。”
光头愣了一秒。“头儿?她没灵力反应……”
“心率一百六,我给她机会了。”吴峰已经在往前走,“异常波动就是异常波动,排查令上写得清楚。”
他没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倒进泥水里的声音。
七号无人机的画面里,那个女人的身体歪在墙根下面,眼睛还睁着。
旧平板的屏幕光照在陆航脸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嚼碎糖块的那颗后槽牙还咬着。
隔壁巷道,同样的场景。
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跪在烂泥里,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
探针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