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出发了。”
旧平板上的街道地图亮起一串红点,从城南军需仓库的方向依次排开,沿着主干道往东北方向移动。
四辆涂装迷彩的运兵车打头,吴峰那辆没挂军徽的黑色越野车夹在中间,最后面跟着两辆改装过的民用皮卡,车斗里站着人。
“编队速度四十公里每小时,沿途已设置三处临时检查站,封锁了通往第九区的全部四条主要道路。”
陆航放下平板,走到铁皮屋唯一的那扇窗户前,扒开纸缝看了一眼外面。
巷子里很安静。
隔壁铁皮屋的烟囱还在冒烟,有人在煮早饭。
再远一点,两个光着脚的小孩蹲在排水沟边上用树枝戳什么东西。
他把纸缝合上。
“无人机还剩多少?”
“蜂群侦察模块满编十六架,留了三架盯吴峰,一架在统帅部,可用十二架。”
“全放出去。”
星火的后背裂开一条细缝,十二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菱形体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钻出窗缝,散入贫民窟的灰色天空。
“布设范围?”
“以这间屋子为圆心,半径三百米,覆盖所有巷道交叉口和制高点。
重点关注西南方向,吴峰车队进入第九区的唯一通道。”
“部署模式?”
“伏击。”
星火眨了一下眼。
十二架微型无人机在三十秒内完成散布。
它们贴着墙根、屋檐、锈蚀的排水管,找到各自的潜伏位置后静止不动,与周围的铁锈和污渍融为一体。
这些东西不只是眼睛。
每一架蜂群无人机的腹部都挂载了一枚微型高爆弹头,单枚当量不大。
但十二枚交叉覆盖,足够在巷道里制造出一片没有死角的破片杀伤区。
立体雷场。
不需要灵力触发,不需要阵法铭刻,只靠红外感应和星火的远程引爆指令。
吴峰的测谎仪能读心跳、读血流、读灵力波动,但它读不了一颗埋在墙缝里的炸弹。
“外围布设完毕。”星火转头看陆航,“屋内呢?”
陆航已经在动了。
他把行军床挪开,露出下面的地板。
铁皮屋的地面是一层薄木板架在砖头上,板子和砖头之间有二十厘米的空隙。
他从角落翻出之前从血手那帮人身上搜到的装备。
两枚C级闪光弹,一卷军用绊线,半盒工业钉。
闪光弹绑在门框内侧,绊线拉在地板下面,钉子钉进窗台木头里,角度朝外。
不是什么精密装置。
就是最原始的物理陷阱,踩到就炸,摸到就炸。
“你这手艺,”星火歪着头看他,“像个拆迁队的。”
“管用就行。”
陆航把最后一根绊线调好松紧度,从地板缝里穿出去连到闪光弹的拉环上。
门一推,线绷紧,弹体脱销,1200坎德拉的白光能让不设防的人瞎上二十秒。
二十秒。
对星火来说,够杀一个排了。
最后一步。
陆航站起来,把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脱了,换上挂在墙钉上的一件破棉袄,棉絮从三个洞里往外钻,领口磨得发黑发硬。
裤子换成补了四块补丁的灰布裤,脚上的运动鞋也脱了,蹬进一双开了口的胶底布鞋。
星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水手服。
“我也要换?”
陆航从床底拽出一件不知道哪年捡来的旧罩衫,灰扑扑的,大了至少三个号。
星火接过去,嫌弃地捏着领口看了两秒。
“……这上面有股味道。”
“第九区哪件衣服没味道。”
星火把罩衫套上,宽大的衣摆垂到膝盖以下,遮住了裙摆和白色过膝袜。
她把银色短发用破布条扎了个歪歪扭扭的马尾,低下头,整个人从精致的舰娘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贫民窟孤儿。
但那双眼睛没法伪装。
赤红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扎眼。
“闭眼坐着别动,谁问都别吭声。”
陆航想了想,又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条脏纱布,在星火脸上缠了两圈,只露出鼻子。
“你是我捡的哑巴妹妹,脸上有伤不能见人。”
星火隔着纱布翻了个白眼。
“我的战损伪装报告里从来没有这么丢人的条目。”
“第一次什么都新鲜,坐好。”
两人在铁皮屋里坐下来。
陆航靠着行军床的铁架子,面朝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