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双脚落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姿势，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衣领。
“下次提前说一声再抱。”
“来不及了嘛。”
星火的语气里带着点无辜，但眼睛里全是得逞的意思。
“而且指挥官比预估数据轻了三公斤，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账上四十一块七，你告诉我怎么好好吃饭。”
星火没接话，安静了零点五秒，这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很长的沉默了。
两人沿着巷子继续往第九区方向走。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越乱。
李家庄园的爆炸虽然在七公里外，但那个动静太大了。
冲击波震碎了半个城西的玻璃窗，余波传到第九区边缘的时候还能把铁皮棚顶掀翻几块。
贫民窟的居民全涌到了街上。
有人抱着孩子往外跑，有人蹲在路边哭，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城西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天际线拍个不停。
到处都是喊叫声、哭声、骂声，乱成一锅粥。
陆航拉低衣领，和星火混进人流里。
光学迷彩已经关了，在这种混乱的环境里，两个穿校服的年轻人反而是最好的伪装。没人会注意他们。
至少大部分人不会。
“哟。”
一个剃着板寸的矮胖男人从路边的烟酒店门口站起来，手里捏着根没点着的烟，歪着头打量陆航。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清一色的地摊货皮夹克，腰间鼓鼓囊囊的，有两个直接把砍刀别在外面，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趁火打劫的。
每次出大事，贫民窟里这种货色就跟蟑螂一样往外爬。
城防军全去城西了，第九区这片没人管，正是他们发财的好时候。
板寸头拦在路中间，上下扫了陆航一眼。校服，干净的脸，身边还带着个银发的漂亮小姑娘。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配置等于两个字——肥羊。
“小同学，这么晚了不回家，是不是迷路了？”板寸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哥几个好心，送你一程，不过这跑腿费……”
他话没说完。
陆航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板寸头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面前这个穿校服的年轻人明明什么都没做，没有释放灵压，没有亮出武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板寸头的后脑勺像被人用冰锥扎了一下。
那不是威胁，不是恐吓。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台刚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把刀上的血擦干净的机器。
陆航身上残留的东西太多了。
下水道里七具尸体的血腥味，李家庄园三百六十枚导弹的硝烟味，还有从血手那张扭曲的脸上剥下来的死亡气息。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被他随随便便地穿在身上，像穿一件旧外套。
板寸头的膝盖开始打颤。
他身后四个人的反应更直接。
离陆航最近的那个，砍刀从手里滑下去，刀背磕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他连捡都不敢捡。
陆航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星火跟在旁边，经过板寸头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
“你运气不错。”
五个人让开一条路，谁都没敢动。
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板寸头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烟掉在裤裆里都没感觉。
“老大……那是什么人？”
板寸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在第九区混了十二年，见过B级御灵师动手杀人，见过异兽破城时的尸山血海。
但没有哪一次，让他光靠对视就差点尿裤子。
“收摊。”他哆嗦着站起来，“今晚谁他妈都别惹，回去睡觉。”
……
铁皮屋的门锁还是那把生锈的挂锁，钥匙藏在门框上方第三块铁皮的夹缝里。
陆航摸出钥匙开门，反手把门从里面栓死。
屋里什么都没变。
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柜，角落里堆着几箱方便面。
窗户用报纸糊着，报纸上印的还是三个月前的新闻。
他在床沿坐下来，星火站在门口，赤红色的眼睛扫描了整间铁皮屋一遍。
“周边五百米无异常灵力源，城防军最近的巡逻节点在一点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