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回头看了陆航一眼。
陆航正检查腕表，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星火又转回来，看着血手。
血手跪在那里，两条胳膊耷拉着，跟挂了两根湿面条一样。
契约灵消亡的反噬把他的经脉搅成了一团浆糊，丹田里的灵力池子漏了底，能剩下E级的战斗力都算他命硬。
他的眼珠子还在动。
在看逃跑的路线。
职业病。
一个杀手哪怕被打成这样，脊椎里刻着的求生本能还是会自动运转。
左侧岔道口六米，水位没过脚踝，跑起来会慢；
右侧有个塌了半边的检修口，钻进去能通到上层管网……
星火动了。
没有起跑的动作，没有蹬地的声响。
上一秒她还站在巷道中间，下一秒她已经在血手面前了。
血手的瞳孔猛缩。
星火低头看他。
身高差摆在这儿。
星火的个头目测一米五出头，血手跪着也有一米二，两个人的视线几乎平齐。
但感受完全不同。
血手觉得自己在仰视。
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看一个站在悬崖边缘的东西。
星火抬起了右脚。
这只脚三十秒前踏碎过花岗岩地面。
砰。
鞋底落在血手的脸上。
不是踢，是踩，从上往下，垂直施压。
血手的脑袋被这一脚直接摁进了地面。
后脑勺撞击积水的声音很闷，水花溅起来打湿了星火的袜口。
她皱了皱眉，但脚没收。
血手的脸贴在地上。
左半边脸完全浸在污水里，浑浊的脏水灌进他的鼻腔和嘴巴。
右半边脸被鞋底压着，颧骨承受的力道让他听见了自己头骨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想挣扎。
身体发出了指令，肌肉试图执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看起来不到五十公斤的小女孩，踩在脸上的感觉却像被一台液压机压住。
血手的颈椎在发出警告，再加一点力，第三节就要碎了。
星火的鞋尖动了一下。
在血手的颧骨上碾了半圈。
皮鞋底的纹路刮过皮肤，把血手右脸上的肉拧出一道红印子。
污水、血水和泥沙混在一起，糊了他满脸。
“刚才笑得挺大声。”
星火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那种甜到发腻的调子。
“再笑一个？”
血手的嘴被压变了形，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含混不清。
不是话，是一种介于呜咽和干呕之间的动静。
他想说别踩了。
他想说我认输。
但鞋底在脸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把后半句话连同一口血水一起堵了回去。
星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赤红色的瞳孔垂着，嘴角还挂着笑，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无聊。
一个一米五的银发萝莉，穿着白色水手服和过膝袜，一只小皮鞋踩在一个满脸横肉的B级杀手脸上。
杀手跪趴在污水里，四肢摊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画面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眼前，都会觉得哪里不太对。
陆航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把帆布包的肩带调了调，往这边走过来。
脚下踩过的路不太好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之前那六个，有几个的手脚伸得太开了，挡路。
陆航选择直接踩过去。
鞋底踩在一个昏迷打手的后背上，那人闷哼了一声，没醒。
走到星火身边的时候，陆航从兜里摸了一下，没摸到烟。、
他蹲下来。
星火抬脚，往旁边退了半步，给他腾地方。
血手趴在水里，脸上的鞋印还留着，颧骨上那块皮蹭破了，红的白的混在一起。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污水从鼻孔里喷出来，整个人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浅水里痉挛。
陆航的手伸过去。
五指插进血手油腻的头发里，攥住，往上提。
血手的脑袋被拎起来。
脖子上的肌肉撑不住脑袋的重量，歪着，下巴上全是水和血混在一起的东西，一滴一滴往下掉。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陆航看着血手的眼睛。
血手也在看他。
杀手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临死前的清明了，那点东西被星火一脚给踩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