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米外,陆航把烧到过滤嘴的烟蒂弹进水里。
烟蒂落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巷道里格外清楚。
“星火。”
“在。”
“别玩了。”
“……好吧。”
星火的语气里带着一丁点遗憾。
她手腕翻了一下。
万吨排水量的动力,在那条纤细的小臂里全功率运转。
纯粹的力。
嘎嘣。
这声音太清脆了。
血手的牙根一酸,从头皮麻到脚后跟。
那声响来自“绞肉者”的本体武装,那柄跟了他八年、啃碎过不下百名猎物骨骼的B级锯齿巨剑。
剑身从星火的指缝里裂开。
裂纹不是沿着血槽走的,是从金属内部直接崩碎的。
就像冰块被掰断,横截面上全是参差不齐的晶体断口。
断成了两截。
干净利落的两截。
下半截剑柄还勉强保持着形状,在空中翻了半圈,当啷一声砸进脚边的污水坑里。
溅起来的脏水打在星火的鞋面上,她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上半截直接碎了。合金碎片像炸开的弹片四散飞溅,叮叮当当打在巷壁上,有几块嵌进砖缝里拔不出来。
“绞肉者”的惨叫这次有声音了。
那不是任何一种生物能发出的叫声。
血手捂住耳朵,但没用。
契约链路把这种痛觉绕过了物理听觉,直接灌进他的意识核心。
“绞肉者”的身体在解体。
铁刺一根一根地从它身上脱落,掉进水里,冒出一串气泡后迅速氧化变黑。
那张永远在翻合的裂口终于停下来了,最后一次张开的幅度大得不正常,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然后它碎了。
从核心开始,向外扩散,整个身躯化成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光点。
光点在潮湿的空气里飘了三秒,没入墙壁,没入水面,没入黑暗。
跟了血手八年的B级巅峰契约灵。
没了。
反噬来得比血手预想的更猛。
契约灵消亡的瞬间,链路断裂产生的能量回灌直接冲破了他丹田的灵力屏障。
经脉像是被人拿着刀片从里面往外划,每一寸都在撕裂。
血手的嘴巴张开了。
没有声音。
然后血喷出来了。
里面混着碎肉。
他的膝盖撞上地面。
这个在江城地下横行了十二年、手上染过几百条人命的B级杀手,双膝跪在污水里。
血从嘴角和鼻孔同时往外流,一滴一滴掉进脚边的水洼,泛起一圈一圈的红色涟漪。
巷道里安静下来了。
真正的安静。
之前地上那六个还有呻吟声,现在连呻吟都没有了。
要么昏死了,要么离昏死不远了。
血手的喘息声在封闭的下水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每吸一口气,肺里都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咕噜响,听着像是破了个窟窿。
星火甩了甩手。
指尖上沾了点金属碎屑,她捻了捻,弹掉了。
陆航靠在墙上数了数。
从星火踏碎地面冲出去到现在,他默数的秒数是九。
掐头去尾,扣掉她弯腰擦袜子和跟他说话那几秒,实际战斗时间……
不到十秒。
八个人的杀手小队。
六个C级打手,一个B级杀手,一个B级巅峰的契约灵。
十秒以内。
全军覆没。
陆航把视线从血手身上收回来,落在巷道中间那个银发少女的背影上。
白色水手服的衣摆在地下的穿堂风里轻轻摇,百褶裙下面露出一截过膝袜。
袜子上新沾的血渍刚才擦过一次,但又溅上了,看起来她对此很不满意。
舰装没展开,导弹没发射,主炮没开火。
甚至连近防速射炮的枪管都没探出来过。
全程徒手。
这就是战术护卫舰“星火”在少女态下的近战上限。
没有饱和式轰炸,没有超视距打击,没有那些让整个战场变成焦土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砍掉了远程火力这条最粗的大腿,她的纸面战力确实只剩下本体的百分之五十。
但这百分之五十,是三千吨级战术护卫舰的百分之五十。
打不死,砍不穿,压不碎。
B级巅峰的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