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灰弹在地上,换了个姿势靠着墙。
整条巷子里能站着的活人,就剩他、血手,还有“绞肉者”。
其余六个,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
呻吟声、骨头摩擦声、污水被鲜血染红后冒出的气泡声,在安静下来的下水道里清晰得刺耳。
星火站在战场正中央。
白色长袜上沾了几滴血渍,她低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脏了。”
语气里带着的嫌弃,和刚才碾碎六个人时的面无表情形成了一种相当诡异的对比。
血手没有笑。
他的刀疤在灯光下抽搐了两次。瞳孔里映出地上那几具断手断脚的同伴,和中间那个整理袜子的银发小女孩。
“绞肉者”的铁刺裂口张开又闭合,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一个信号。
威胁。
这个一米五的东西,是威胁。
血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握紧弯刀,刀刃上的血槽因为手上的力道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星火转过头来。
赤红色的瞳孔对准了血手。
“还有两个。”她歪了歪脑袋,百褶裙的褶纹上还在滴着别人的血。
“指挥官,这两个要留全尸吗?”
陆航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丢进脚边的水洼里。
“随你。”
血手的后背贴上了墙壁。
这不是战术选择。
是他的身体自己做出的判断,绕过了大脑,直接执行了“远离威胁源”的底层指令。
他当了十二年杀手。
从E级的街头混混砍到B级的地下王者,手上沾过的血够灌满三个游泳池。
他见过剑修一剑劈开城墙,见过灵兽生吞整支巡逻队,也见过A级强者动真格时方圆百米寸草不生的场面。
但他从来,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四秒。六个人。
那三个散户是废物,死了不稀奇。
可光头是C级中段,矮胖子跟了他五年、实打实的C级巅峰,独眼更是只差半步就能摸到B级门槛的老手。
全完了。
光头嵌在墙里,还在抽搐,但脑袋的形状已经不对了。
矮胖子的脊椎断了,趴在水里一动不动,呼吸的动静越来越弱。
独眼蜷成一个虾米,双手捂着肚子,嘴里发出的声音连呻吟都算不上。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小女孩,正弯着腰擦袜子上的血点。
血手的目光落在星火身上。
那双腿。
白色过膝袜裹着的那双腿,每一根肌肉线条都清晰可见。
它们纤细,匀称,跟任何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没有区别。
但他亲眼看见那条腿踹出去的时候,光头的颞骨像鸡蛋壳一样碎了。
这不是灵力强化。
血手在黑市厮混了十二年,灵力增幅他分辨得出来。
剑修全力催动时,身上会有灵压外溢,会有光芒,会有气旋——那是能量转换的必然现象。
这个小女孩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压波动,没有元素亲和,没有任何一种他认知范围内的增益手段。
纯粹的、干燥的、不讲道理的物理力量。
“绞肉者”抖了。
它的铁刺裂口一张一合,金属摩擦声从低频变成了高频。
这个跟了血手八年的B级巅峰契约灵,在面对城防军精锐小队的时候都敢正面硬冲的杀戮兵器,它在发抖。
不是恐惧。
契约灵没有恐惧这种情绪,它们只有威胁评估。
“绞肉者”的本能告诉它:对面那个东西的质量等级,远远超出了它的承受上限。
这不是一个可以交战的目标。
这是一头披着萝莉皮的怪物。
血手的手心全是汗。
弯刀的握柄在掌心里打滑,他用力攥了攥,刀刃上的血槽震颤出细碎的嗡鸣。
跑?
往哪跑?他自己封死了两头出口。
来时的路被铁栅栏堵着,那是他让手下提前焊死的,为了防止猎物逃跑。
现在笼子里关着的是谁,答案变了。
星火擦完了袜子上的血渍,直起腰,对自己的清洁成果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
然后那双红色的眼睛转过来了。
平静,干净,像两块刚出厂的光学镜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渲染。
血手的头皮从后脑勺开始发麻,一路麻到前额。
“指挥官。”
星火的声音从巷子另一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