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清瘦,没有灵压波动,站在一个B级巅峰杀手和一尊B级契约灵面前,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就这”。
血手见过不怕死的。
黑市干了十一年,什么样的硬骨头没碰过。
有断了四肢还用牙咬人的,有被剥了皮还在笑的,但那种人眼睛里都有东西。
恨也好,疯也罢,总归是有情绪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的眼睛太干净了。
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知道害怕的干净,是从头到尾就没把这条巷子里的所有人当成威胁。
血手低头看了一眼陆航的脸。
然后笑了。
疤从眉骨扯到下巴,这一笑的幅度把整张脸拧成一团褶皱,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黄牙。
“操,我当是谁。”
血手把弯刀收回去,换了只手拎着,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在逼仄的下水道里来回反弹。
“名震江城一中的天才陆航,今天擂台上两根手指捏碎A级重剑的狠人。”
他一步步走近,鞋底踩过水洼,溅起的污水落在地上的半截尸体上。
“可惜,今晚就要变成下水道的烂泥了。”
笑声停了。
血手的右手往后一招。
身后六个人同时动了。
灵压炸开的时候,巷道里的空气被挤得嗡嗡作响。
六道光芒从六个方向亮起。
光头的是一柄带锁链的钩镰,矮胖子的是双刃战斧,独眼拎出一把窄身刺剑,剩下三个散户也各自抽出了长短不一的兵刃。
清一色C级。
六柄剑娘在同一个瞬间完成具象化,灵压互相叠加,在这条不到三米宽的下水道里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陆航的后方是死路,一面坍塌的混凝土墙堵得严严实实。
前方是血手。
左右是墙壁。
头顶是天花板。
退路归零。
“绞肉者”往前迈了一步。
两米三的躯壳把整条巷道的截面堵了大半,暗红色的鳞甲片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锯齿巨剑从地面拖起来,剑身上还挂着先前那个瘦高个儿的一缕碎布和半根肋骨。
它张开嘴。
准确地说,那不是嘴,是一条从耳根到耳根的裂缝,裂缝里长满了朝内弯曲的铁刺。
咆哮声不像是人类或者动物能发出来的东西。
低频震荡直接作用在内脏上,巷道两侧墙壁的青苔一片片枯黄卷缩,潮湿的水洼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几个跪在地上的散户捂着耳朵,鼻孔开始渗血。
B级灵压。
如果是白天擂台上那个未觉醒的学生,光这一声就足够震碎他的耳膜,让他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
血手很自信。
他亲眼看过那段灵影记录,陆航擂台上用的那套装甲,从头到尾只覆盖了上半身。
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收回之后那个银发小丫头当场软了腿。
一次性底牌。
要么是某种消耗极大的秘术,要么是偷来的高阶灵器。
但不管是哪种,都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再用第二次。
一个刚觉醒不到一周的学生,被七个C级以上的老手堵在死巷里,身边只有一个连灵压都检测不到的废物灵体。
结局没有第二种可能。
“我给你个痛快的。”血手说,“看在你今天在擂台上那两下子还算有种的份上。”
陆航没接话。
他低头在风衣口袋里翻了翻,摸出一根弯了的香烟和一个掉漆的打火机。
黑市地摊上两块钱一包的那种,烟丝粗得能拿来搓绳子。
“咔嗒”一声,火苗跳了两下才点着。
陆航叼着烟吸了一口,呛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烟是真难抽。
但火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血手注意到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的手,一点都没抖。
烟雾从陆航的嘴角散开,灰白色的烟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打了个旋。
他抬起眼睛,越过烟头的红点,扫了一圈面前的阵仗。
六个C级,一个B级,一尊B级巅峰的契约灵。
堵在一条三米宽、六十米长的死巷里。
前后左右全是墙。
陆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问你们一个问题。”
血手的刀疤抽了一下。
“你们觉得,把老虎堵在笼子里……”陆航吐出一口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