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们为什么不等回家再开那块灵髓？”

    沉默。

    陆航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太好了，好到他现在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千五百块买的垫脚石，里面包着拳头大的极品灵髓。

    换谁不想当场验货？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万一回去打开发现是块普通石英怎么办？

    结果灵髓是真的。

    紫光也是真的。

    二层解石台围了两百号人也是真的。

    火力不足恐惧症治好了，赌石上瘾的毛病倒是刚确诊。

    但这种话不能跟星火说。

    “战术需要。”陆航面不改色，“需要确认能量纯度和波段是否匹配你的反应堆规格，延误可能导致后续升级方案出现偏差。”

    “哦。”星火的语气很平，“所以长官是没忍住。”

    “……闭嘴，看雷达。”

    星火没再追问，但契约链路里传来一个极轻的笑音，压都没压住。

    陆航把这笔账记下了。

    他在第三层和第二层的交界处停了两秒，扫了一眼左右两条通道。

    左边通往正门，是黑市最宽敞也最亮堂的主干道。

    按星火的雷达扫描结果，那头至少有两个D级信号卡在出口位置。

    但真正的麻烦不是他们。

    “正门外有城防军的暗桩。”

    陆航的视线在左侧通道尽头的灯光上停了一瞬、

    “今天擂台的事闹得太大，军方肯定在盯黑市的进出记录。

    从正门走，就算甩掉这帮人，出去也会撞上巡逻队。”

    他转向右边。

    右侧通道明显窄了一截，墙壁上的灵能照明有三分之一不亮，越往深处越黑。

    尽头挂着一块锈穿了的铁牌子，字迹模糊，依稀能认出“废弃区域禁止通行”几个字。

    “那边呢？”星火调出这片区域的扫描图，“雷达显示通往旧城排水系统，岔路多，但三公里外有一个出口连着城东废弃工厂区。”

    “走那边。”

    陆航偏了个方向，拐进右侧通道。

    身后，秃顶男人跟了上来。

    蹲在岔路口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头顶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加速爬行的动静。

    窄巷的灯越来越少。

    陆航走得不快不慢，铅盒和后背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下水道里格外清晰。

    脚下的地面从石砖变成了水泥，又从水泥变成了长满青苔的旧砖，空气里开始泛出潮湿的霉味。

    这条废弃下水道的结构跟陆航预判的差不多：每隔三四十米就有一个岔口，但大多数岔口都被碎石和垃圾堵死了，实际可走的路线并不多。

    在第四个分叉口，陆航右拐。

    然后在第六个分叉口，再右拐。

    跟在后面的人越来越兴奋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条路是条死路。

    前方大概六十米处，下水道被一面坍塌的混凝土墙彻底封死。

    碎石堆了两米多高，完全没有通行的可能。

    秃顶男人第一个加速，他不装了，剑出鞘，D级灵压释放出来。

    “兄弟，识相的把盒子放地上，今天就当没见过你。”

    两个年轻人从后方堵上来，一左一右卡住退路。

    通风管道的盖板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瘦高个儿从上面跳下来，手里攥着一柄短匕。

    再往后，零零散散又冒出来三个人。

    七个。

    跟雷达显示的数量完全一致。

    陆航面朝坍塌的墙壁站着，没有回头。

    秃顶男人把这个反应理解为恐惧。他往前迈了一步，剑尖指着陆航后背：“别磨蹭，老子脾气……”

    他没说完。

    因为坍塌的墙壁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很重，很整齐，带着金属和地面撞击的节奏感。

    秃顶男人的剑停在半空。

    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动从前方传来，不是打击声，是某种坚硬的东西被更坚硬的东西切断的声音。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到第四声的时候，声音变了。

    变成了肉体的……准确地说，是骨骼碎裂后软组织被撕开的声音，闷而短促，中间夹着一声被截断的惨叫。

    秃顶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开始往后退，但两条腿不太听使唤。

    前方坍塌的墙壁轰然炸开。

    碎石崩飞出去，灰尘里走出一个轮廓。

    两米三的身高，肩宽超过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