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军虽然有人能收买,但擂台上的事已经惊动了驻军里的高阶军官。
这个节骨眼上在城区内对陆航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在黑市……”李崇山转过身,目光淡漠,“死了,也不过是个无名尸体。地下四十米,连灵能监控都照不进去。”
李威的呼吸急促起来。
“联系血手。”
李崇山对管家说。
“价格翻三倍。告诉他,人可以杀,东西必须完整带回来。
那块灵髓,那具不明来路的装甲核心……我全都要。”
管家弯腰退了出去,脚步声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崇山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什么安慰的话也没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李威嘴角咧开,牵动伤口渗出新的血珠。
他不在乎疼了。
他只想亲眼看到那个人的尸体。
——
黑市,第六层。
很少有人知道黑市还有第六层。
从第五层的暗门往下走,经过两道需要特殊令牌才能打开的铁闸。
再穿过一段完全没有照明的甬道,才能到达这片被整个江城地下势力默认为“禁区”的区域。
这里只有四个房间。
最里面那间亮着昏黄的灯。
一个男人坐在铁桌前,正在用一块油布擦拭手里的弯刀。
刀很旧,刀身上有细密的缺口,像被骨头磕出来的。
男人的脸更旧。
左脸从眉骨到下巴拉着一道陈年刀疤,边缘增生的疤痕组织把左眼角往下扯,形成一种永远在冷笑的扭曲表情。
两只手从指尖到手腕全是暗红色的旧渍,洗不掉的那种。
在江城的地下世界,这双手有个专属的名字——血手。
B级高阶御灵师,实战型。
不隶属于任何势力,只接有足够分量的活。
经手的单子没有人统计过具体数字,但江城城防军的悬赏名单上,“血手”这个代号已经挂了六年,赏金从最初的二十万涨到了现在的一百五十万。
活到现在,说明他值这个价。
桌角的通讯石亮了一下,又灭了。
血手把弯刀插回腰间刀鞘,拿起通讯石听了大概二十秒,然后摁灭。
他没有说一句话。
铁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血手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靠墙立着一个东西——严格来说,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两米三的身高,肩宽超过一米,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甲胄鳞片。
右手握着一柄长度夸张的锯齿巨剑,剑身上的锯齿缺了好几颗,残存的那些颜色发黑,分不清是锈还是干涸的血。
这是血手的契约灵体——“绞肉者”。
B级巅峰的狂暴型剑娘,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一招:抡起来砍。
在江城地下,被“绞肉者”盯上的猎物,活着的还没有过。
血手伸手拍了拍巨剑的剑身,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口哨。
“绞肉者”睁开眼。
两颗暗红色的光点在面甲后面亮起,像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兄弟们。”
血手回头,看向黑暗中另外三个角落。
三个人从阴影里站出来。
高矮胖瘦各异,但眼神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杀过人的人才有的那种浑浊。
“来活了。”血手把通讯石随手扔给最近的一个光头,“李家的单子,目标是个毛头小子。”
光头接住通讯石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一百五十万?杀个没评级的?”
“附带一块极品灵髓。”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三个人同时笑了。
血手没笑。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灵影截图。
擂台上的画面。
一个穿着蓝黑色装甲的身影,右臂变形成某种管状武器,正对准玄铁测试柱开火。
“李家特别交代了,这小子身上有一套来路不明的装甲。
今天在江城一中的擂台上,两根手指捏碎了A级重剑,一炮打穿了玄铁柱。”
笑声没了。
光头又看了一遍截图,把通讯石扔回桌上:“那这价格不够。”
“灵髓归我们。”血手说。
光头不说话了。
拳头大的极品灵髓,黑市脱手少说八百万,分四份每人两百万。
加上李家的一百五十万……够了。
怎么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