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站在后场的杂物间里,金戒指敲着通讯石板的边框,声音压得很低。
“喂?血手哥,我,老肥。”
那头接得很快。
“有事说事。”
“刚才公用解石台那边出了个大活,有人开出一块拳头大的极品灵髓。”
通讯石板对面沉默了两秒。
“多大?”
“拳头大,整块结晶,紫气冲顶那种。”
又是两秒沉默,这一次沉默的质量完全不同。
“人呢?”
“还在二层,走不了。黑风衣,铁面具,带着一个灰扑扑的低阶机械剑娘。”
胖子舔了下嘴唇。
“哦对了,这人的特征……跟李少那边发下来的通缉画像对得上。
李少说了,逮到这人,赏金五十万。”
通讯石板对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脚步。
“看住人,别让他出二层。我三分钟到。”
挂断。
胖子把通讯石板翻了个面,金戒指在背面那个快磨没了的家徽上划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杂物间天花板上的裂缝,咧嘴笑了。
一千五百块卖出去的垫脚石,马上就要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
江城东区,李家私立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整层楼被清空了。
走廊里站着十几个黑衣护卫,腰间挎刀,表情僵硬,谁也不敢靠近病房门半步。
因为里面的惨叫声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
“啊——!轻点!你他妈轻点!”
李威躺在特制的灵能恢复舱里,脑袋肿了两圈,左半边脸的轮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下颌骨错位,六颗牙齿连根脱落,鼻梁塌陷,右眼眶骨裂……这还只是脸上的伤。
经脉损伤更重。
那柄破甲重剑被徒手捏碎的瞬间,灵力反噬沿着契约链路灌进他的灵海,十二条主经脉有七条出现不同程度的撕裂。
家族请来的B级灵医花了三个小时才勉强止住内出血,给出的诊断是:静养三个月,灵力恢复到受伤前的七成。
剩下三成,永久性损失。
换句话说,他这辈子别想突破A级了。
灵医刚出去,床头的通讯阵就亮了。
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少爷,黑市那边传来消息。”
李威的眼珠子动了一下,牵扯到眼眶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说。”
“三号摊位的胖子报告,半小时前有人在黑市公用解石台切出了一块极品灵髓。拳头大小,天然结晶态。”
李威的呼吸停了一拍。
极品灵髓,拳头大。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足以让江城任何一个势力为之疯狂。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人的体型和走路姿态,经过比对,与陆航的吻合度超过九成。
身边还带着一个剑娘,不是陆航那个白发剑娘。
但胖子说那姑娘的步伐间距和今天擂台上出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病房安静了三秒。
然后恢复舱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是李威的拳头砸在舱壁上的声音。
缝合好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渗透纱布,他浑然不觉。
陆航。
又是陆航。
今天在擂台上当着三千人的面,那个废物用两根手指捏碎了他的本命重剑。
那柄剑,价值八百万,是他十六岁的生日礼物,父亲从南方战区的拍卖会上花重金买回来的。
碎了。
连带着他的脸面、经脉和前途,一起碎了。
现在这个人又在黑市里切出极品灵髓?
他那把破烂烧火棍,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银发丫头,那身见鬼的金属装甲……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贫民窟出来的杂种,一个觉醒仪式上连评级都拿不到的废物,能把他李威踩在脚底?
“给血手加钱。”
李威的声音从纱布缝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管家犹豫了一下:“少爷,血手上次报价已经是五十万,这个价格……”
“一百万!两百万!”
李威猛地坐起来,恢复舱里的灵液被他的动作溅得到处都是。
“把那个姓陆的脑袋给我带回来!我要他碎尸万段!他手里的灵髓,他身上的装甲,他那个银发小婊……”
病房门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被人从外面一掌拍开的。
合金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两下,走廊里的护卫齐刷刷弯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