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各式各样的灯管。
霓虹灯、符文灯、不知道从哪拆来的老式矿灯。
颜色混杂，红的绿的紫的蓝的，照得整个空间像一锅煮过头的颜料汤。
往下看，是一层层沿着洞壁凿出来的环形平台，每一层都挤满了摊位和店铺。
有的挂着破布帘子，有的直接在地上铺张油纸就开卖。
最上层卖的东西还算正常：低阶灵矿、基础丹药、二手灵器配件。
往下走一层，画风就歪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人蹲在角落，面前铺着一块血迹未干的黑布，上面摆了四把断剑。
每一把的断口都不一样，有被兽爪撕裂的，有被灵压震碎的，还有一把的断口边缘烧得焦黑，像是被什么高温武器瞬间切断。
“极品残剑！”
刀疤脸扯着嗓子喊。
“剑身残留原主剑意，买回去拿来祭剑事半功倍！三千一把，不讲价！”
隔壁摊位更离谱。
一个裹着斗篷的老太太在兜售一种装在黑色玻璃瓶里的液体，招牌上写着“梦中御剑丸——服用后百分之百梦见自己是剑圣”。
星火的声音通过契约链路的内部频道传进陆航脑子里，没有经过空气，外人听不到。
“长官，这些破烂连给我当底火的资格都没有。”
陆航伸手按在她脑袋上，把她那颗差点仰起来到处张望的头按回去。
“少废话，开雷达，扫全场。”
星火的嘴撇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变了。
灰蒙蒙的琥珀色瞳孔深处，亮起一圈比针尖还细的蓝色光环。
持续不到半秒就消失了，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但在那半秒里，超频量子雷达的探测波已经以她为圆心，无声无息地辐射出去。
半径两百米，穿透混凝土、砖石、金属隔板、灵力遮蔽涂层。
整个黑市在她的感知中被剥了个精光。
每一件摊位上的灵器、矿石、药剂，材质、纯度、内部结构、残留能量……
全部以三维数据模型的形式投射进陆航的视觉皮层。
结果不出所料。
九成以上的东西，是垃圾。
标注D级的矿石实际纯度连F级都不够。
号称“古剑师遗物”的残剑里面灌了铅。
那个梦中御剑丸的成分分析出来……百分之六十是面粉，百分之三十是磨碎的安眠药，剩下百分之十是用来调颜色的墨汁。
但垃圾堆里，总有几粒金子。
陆航的视野中，三个位置亮了起来。
微弱的高能反应，被层层遮蔽罩和伪装涂层压在底下，普通御灵师的灵觉根本感知不到。
但在量子雷达面前，它们的能量特征清清楚楚。
一个在第三层环形平台的西侧角落，能量波形呈现高纯度灵矿的特征，品级至少C级。
一个在第五层一家挂着“杂货铺”招牌的店面后仓，被三层铅板和一个劣质灵力屏蔽罩盖着。
但里面的东西正在持续释放极其微弱的热辐射，那不是灵矿的反应，更像是某种还没彻底死透的生物核心。
第三个……
在最底层。
黑市的最深处。
能量信号断断续续，被某种陆航没见过的干扰源遮蔽了一大半，连星火的雷达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但那个轮廓的能量量级，让星火通过内部频道传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长官。”
“看到了。”
“那个东西的读数”
“我说了，看到了。”
陆航把手从星火头上拿开，整了整风衣的领口。
“走吧。”他迈步往下走，“从便宜的开始。”
……
第三层环形平台，西侧。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味道越杂。
汗味、铁锈味、不知道哪个摊位熬煮劣质丹药飘出来的焦糊味，一股脑儿搅在一起，呛得人眼眶发酸。
陆航在第三层拐了个弯，视野里锁定的那个高能反应点越来越近。
是个灵矿原石摊。
占了小半个通道的位置，三张拼起来的铁皮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有的切了窗口露出一截矿脉，有的裹着厚厚的泥壳，还有几块被红绸子衬着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灯光打上去，表面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
赌石。
灵气复苏以后催生出的暴利行当。
天然灵矿在地壳运动中会被各种杂质岩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