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个学生坐在看台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身体后仰，嘴巴微张，眼睛盯着擂台。
一分钟前他们被冲击波掀成这个姿势，一分钟后他们保持这个姿势是因为不敢动。
没人嘲笑了。
“废物”、“烧火棍”、“觉醒失败”……这些词在过去一周被反复扔在陆航身上。
扔的时候理直气壮，因为嘲笑弱者不需要勇气。
现在那些词还在操场上空飘着，但没人敢去认领。
几个之前笑得最大声的学生把脑袋缩进了前排同学的肩膀后面。
这不是F级废器。
谁家F级一炮打穿玄铁？
谁家F级一巴掌把A级抽成陀螺？
看台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男生抱着书包，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只有旁边的人听到。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主席台上。
老校长的手还撑在桌面上。
茶水已经淌到桌沿滴在地上了，他全然不觉。
他的嘴唇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他当了四十年校长，看过上千场觉醒仪式，阅过无数天才。
没见过这样的。
不是天才，天才是在已知体系内走得比别人快。
这个学生根本不在已知体系里。
他站在体系外面，拿着一根炮管对准体系说：你们继续，别管我。
教导主任腿还在抖。他扭头看杨志强。
杨副主任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什么时候溜的，没人注意到。
座位上只剩一杯凉透的茶和一支还在转的签字笔。
方少校坐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腿软了之后顺势坐下的，但他坐下的姿势很镇定，看起来像是主动的。
他把通讯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手很稳，拨号也很准。
但号码拨完之后，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报告长官，江城一中发现一名学生，他的灵体是一艘军舰？
报告长官，有人用舰炮打穿了我们的玄铁测试柱？
报告长官，我建议将此学生列为……列为什么？战略级资源？
通讯接通了，对面传来上级的声音。
“方铮，什么事？”
方少校握着通讯器，嘴巴张了两次，闭了两次。
第三次他开口了，声音比预想的沙哑得多：
“报告师座。江城一中实战考核现场，出现疑似……变异战争机甲类灵体。”
对面沉默了一秒。
“什么级别？”
方少校低头看了看桌面上自己十根手指抠出来的木屑坑。
“我判断不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的攻击没有灵力波动，零灵力，但输出破坏力至少在A级以上……不，不是灵力层面的A级，是纯物理输出的A级。
师座，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这不是某种变异灵体，这是一整套……作战体系。”
通讯器对面安静了很久。
久到方少校以为信号断了。
“原地待命，封锁消息，所有影像资料最高密级处理。”
上级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日常汇报时那种随意的语调。
“我亲自来。”
通讯断了。
方少校放下通讯器。
手在抖。
不是怕。
一个在缓冲区和D级异兽近身搏杀过的军人不会因为一场校园考核发抖。
他抖是因为兴奋。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
如果那套装甲代表的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一种全新的、可复制的、可量产的战争体系……
那么人类和异兽之间的天平，从今天开始，要变了。
……
装甲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机械吐息。
陆航收回目光，不再看台下那摊烂泥。
李家保镖已经抬着人走远了，血迹从擂台边缘一直拖到操场侧门，校医跟在后面小跑，急救箱都没来得及打开。
够了。
立威的效果已经达到，再多一秒都是浪费弹药。
意念一动，契约链路传来指令。
舰装回应了。
蓝黑色装甲板从陆航躯干上逐块弹开，脱离的瞬间边缘泛起幽蓝电弧。
每一块模块在空中翻转分解，变成流动的光粒子，像倒放的爆炸。
蓝色光流绕着陆航转了半圈，在他右侧汇聚、凝实。
光芒散去。
一个银发少女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