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也听到了那声炮响。
也看到了那根两人合抱的玄铁测试柱被打穿。
此刻两根冒着白烟的炮管对着他。
距离,四米。
比打玄铁柱的时候还近。
李威的裤裆湿了。
深色的水渍从裤缝往两条裤腿蔓延,速度很快。氨味在硝烟中格外明显。
他的牙齿在打架,上下两排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想说话,嘴唇哆嗦成一条直线,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陆航站在四米外,低头看他。
炮管垂着,热气蒸腾,黑洞洞的口径正对着李威的脸。
操场上三千个人屏住呼吸。
没人喊“住手”。没人敢喊。
因为所有人在一秒之前亲眼看到了那根柱子的下场。
玄铁,两人抱粗的玄铁,一炮穿了。
那个炮口现在正指着一个人。
一个普通的、血肉做的、刚被打碎了本命剑的人。
陆航没开口。
星火的声音在装甲内部的通讯频道里响起:“目标心率217,膀胱括约肌已失控,肾上腺素浓度超标八倍。
指挥官,要不要补一发?火控已经锁好了哦。”
停顿了一下。
“用穿甲弹还是高爆弹?高爆弹效果比较好看。”
陆航没回答她。
他看了李威三秒钟。
……
三秒。
对李威来说,这三秒比他活过的十八年加起来都长。
两根炮管的余温烤在脸上,皮肤发紧,汗毛卷曲。
炮口内壁的膛线一圈一圈旋进黑暗里,那个黑暗的尽头是什么,他刚才已经看到了。
玄铁柱上那个透亮的圆洞还在滴铁水。
“嗒。”
“嗒。”
每一滴都砸在他的神经上。
李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挪。
他的手撑在地上,碎铁划破掌心,血混着尿渍在台面上拖出两道痕迹。
他不敢站起来。
站起来意味着那两根炮管会重新对准他的胸口。
坐着,至少炮口朝下,至少……
“别杀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尖的刺耳,和十分钟前在擂台上耀武扬威的那个李家大少判若两人。
“我爸是校董!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
李威连退了三步,后背撞上擂台边缘的围栏,铁栏杆被他撞得“哐”一声响。
他的鼻涕和眼泪搅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嘴唇控制不住地抖,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一千万……不,五千万灵币!只要你……”
陆航看着他。
没什么表情。
炮管发出一连串金属回缩的声响……“咔、咔、咔”,两根130口径的钢铁凶器缩回装甲臂内部。
模块翻转咬合,重新拼成一只拳头。
钢铁拳甲。
五指合拢的时候,指关节处的装甲板互相撞击,声音很闷,很短。
李威以为陆航接受了。
他甚至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陆航动了。
舰装驱动系统全功率输出。
三百八十吨质量压缩在人形框架里,腿部装甲的机械关节弹射出全部推力。
一步。
从擂台中央到擂台边缘,七米距离。
花岗岩台面在他起步的位置被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碎石像弹片一样四射。
李威的笑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陆航的右手已经到了。
不是拳。
是巴掌。
反手。
钢铁掌面带着机械驱动的全部扭矩,从右向左,结结实实地抽在李威的左脸上。
啪!
这个声音和之前的炮响完全不同。
炮响是沉闷的、压迫的、让人从骨子里发颤的重低音。
这一巴掌是脆的。
响亮,干净,穿透力极强。
三千人听得清清楚楚。
李威的脑袋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猛然偏转。
他整个人离地了,不是被打飞,是被抽转的。
身体绕着脊椎轴高速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白色的东西从他嘴里喷出来。
牙齿。
混着血沫和唾液,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灵屏忠实地捕捉了慢放画面:至少四颗完整的牙